“咣、咣、咣!”
一阵急促的铁器敲击声在95號院的中院里响了起来。
“都出来!街道办开会了!一个都不准少!”
小刘干事站在中院那张大石桌旁,手里拿著个喇叭,扯著嗓子大喊。他今天没穿制服,就一身普通的灰布中山装,但额头上扎著的红袖標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院子里那些新搬来的住户,还有原本留下来的几个街坊,听到这动静,纷纷趿拉著鞋从屋里走了出来。
易中海低著头,两手插在袖子里,缩著脖子走在最后面。他今天一早刚在车间里挨完训,手腕上被手銬勒出来的红印还没消,整个人看起来像老了十岁。
刘海中也慢吞吞地挪了过来,那张胖脸黑漆漆的,全是没洗净的煤灰。
“老易,这街道办天天开会,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啊?我这腰疼得快直不起来了。”刘海中压低了声音,有些哀求地看著易中海。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冷著脸,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他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去管刘海中?
“都站好!排成三排!”小刘干事大声喝道,震得水槽边的铁脸盆一阵乱响。
新搬来的李大壮、孙大麻子,还有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很自觉地站在了最前排。他们看著易中海和刘海中的眼神,像是在看地里的几颗烂白菜。
“今天开会,就一个主题!”
小刘干事把大喇叭往嘴边一凑,声音洪亮地在四合院的天井里迴荡。
“关於咱们95號院过去发生的那些天怒人怨的案子,进行第三次全院思想通报!大傢伙儿都把眼睛擦亮了,好好看看这站在后头的几个人!”
小刘干事一指易中海。
“易中海!前任一大爷!厂里的八级钳工,一个月拿九十九块钱的高薪!”
“可他干了什么?!”
小刘干事的声音猛地提高。
“为了自己所谓的养老大计,恶意截留何大清寄给未成年儿女长达六年的抚养费!整整七百二十块钱!逼得傻柱去当打手,逼得雨水在院里吃不饱穿不暖!”
“不仅如此!他还伙同贾张氏,大白天撬开工伤牺牲烈属李大山家的门,去抢人家留给孤儿寡妹的救命钱!”
“这就是你们以前最敬重的『一大爷』!一个披著人皮的寄生虫!”
轰!
中院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怒骂。
新搬来的李大壮啐了一口,大声喊道:“我呸!一个八级工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事!真是丟尽了咱们轧钢厂工人的脸!”
“就是!连人家大山兄弟的抚恤金都抢,这种人怎么没被拉去枪毙呢!”前院的张婶也跟著附和,声音尖锐。
易中海死死攥著袖子里的手指,指甲深深扎进肉里,疼得他眼角直抽。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名声。
在这一刻,被街道办用最粗暴、最直接的语言,当著全院老小和新邻居的面,一次次地“拉出来鞭尸”!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那张老脸上,火辣辣地疼。
“还有刘海中!”
小刘干事手一指,又指向了缩在旁边的二大爷。
“身为管事二大爷,为了过官癮,易中海说什么他跟著举什么手!甚至还私下接受了抢劫得来的罗马手錶!知情不报,包庇犯罪!”
“刘海中,你现在被厂里降为临时工,下放翻砂车间。你服不服?!”
“我……我服……我没意见。”
刘海中嚇得双腿一软,连连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昨天在派出所里可是被警告过的,如果敢对李建业有半点打击报復,或者在院里不服管教,直接送去西北劳改。他那点胆量,早就被嚇没了。
“至於那个聋老太太,还有三大爷阎埠贵!”
小刘干事继续用喇叭吼著。
“一个私藏金条大洋的地主残余!一个趴在穷街坊身上吸血、贪了五千多块钱的小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