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何大清……你们这两个王八蛋……”
易中海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这仇,这恨,他这辈子就算是死在大牢里,也绝对要拉著他们一起陪葬!
因为极度的飢饿、寒冷和內心的狂躁。
易中海在加工一个重达三十斤的生铁传动轴时,手臂上的肌肉因为飢饿猛地脱力,抽搐了一下。
“当——!”
一声沉闷、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车间里炸开。
“啊——!”
紧接著,是一声极其悽厉、几乎撕裂了喉咙的惨叫。
那沉重坚硬的生铁传动轴,在脱力的一瞬间,从砂轮上滑落,直挺挺地、重重地砸在了易中海的右脚面上!
易中海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著右脚,在那沾满了生铁屑和油污的水泥地上,疯狂地扭动著,疼得大汗淋漓,惨叫连天。
皮鞋面被生生砸塌了下去,黑红的鲜血混著泥灰,迅速从鞋缝里渗了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大片。
车间里看热闹的工人全围了过来,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他一把。
“嚎什么嚎!老易,怎么干活的!”
车间主任郭大宝(郭主任)沉著一张胖脸走过来。
看著地上疼得满脸抽搐、在泥地上直滚的易中海,郭主任眼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不耐烦和厌恶。
“郭主任……我这脚……骨头碎了啊……快送我去医务室抹点药吧……”易中海捂著脚,老泪纵横,大声哀求。
“去医务室?”
郭大宝冷笑了一声,將手里的本子啪的一声合上。
“易中海,你当这是以前呢?厂党委昨天下达了新文件,你现在是戴罪劳改!你今天报废了两个传动轴,已经是严重破坏生產安全了!”
“厂里不养废人!既然手脚不灵光,就用那只没伤的手继续干!今天的定额完不成,下半个月的黑面定量,全部扣除!”
郭大宝指著大门的方向,语气冰冷无情。
“想要请假?行啊!我马上给保卫科打电话,送你去城郊的南墙根水泥厂抗沙袋!你看那边的管事愿不愿意让你去医务室抹药!”
这冷酷到极致的对话。
让趴在泥地上的易中海,心彻底凉到了屁股沟里。
他终於看清了。
在这个万人大厂,在这个讲究成分和立场的58年底。
他这个曾经被捧上神坛的八级工,一旦没了那层“大爷”的皮,一旦成了罪犯。
在这些领导眼里,他连一根废铁都不如!
“起来!別在地上装死!”保卫干事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易中海哭著,在工友们冷漠鄙夷的目光注视下,用那只没伤的左腿,一点点地,把那个沾著他鲜血的废传动轴,重新抱回了工作檯。
而这一幕。
只是他未来十五年炼狱生活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