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身上披著那件旧军大衣,手里盘著两枚核桃,不紧不慢地跨进院子。
张科长一看见老刘,原本严厉的脸瞬间堆满了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刘老哥!您怎么来了?”
老刘可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斗英雄,在军区和市里都掛著號,保卫科的科长在他面前那就是个新兵蛋子。
老刘拍了拍张科长的肩膀,语气不阴不阳的。
“我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能耐,敢往建业兄弟身上泼脏水。建业兄弟可是我们废品站的常客,帮厂里解决了多少烂木头劈柴的事,这是有功之臣!怎么,现在有人看他日子过得好点,就眼红病犯了?”
老刘的话,像是一个重磅炸弹。
张科长脑门上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本来就不相信李建业有问题,李建业的烈士遗孤身份在厂里是掛了號的。今天之所以来,完全是被刘海中逼得没办法,走个过场。
现在老刘出面力保,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刘老哥,您误会了。是刘海中跑去科里实名举报,我这才带人来看看。事实证明,纯属诬告!”张科长立刻撇清关係,转头恶狠狠地盯著地上的刘海中。
许大茂这时候跳了出来,指著刘海中的鼻子破口大骂。
“刘海中,你个老东西!你嫉妒建业兄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傢伙都快饿死了,建业兄弟凭本事从公社弄点粗粮回来,你就眼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为了半个窝头连亲生儿子都打?”
许大茂现在是彻底抱上了李建业的大腿,咬起人来毫不含糊。
刘海中被骂得脸色惨白,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李建业微微一笑,上前一步。
“张科长,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但既然刘师傅非要往我头上扣投机倒把的帽子,那我也得说点实话了。”
李建业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几页。
“刘师傅说我投机倒把没有证据。但我这儿,可有实实在在的证据。”
李建业把笔记本递给张科长。
“这是我这两年在后勤仓库盘点时,无意中发现的一些帐目。五八年大炼钢铁的时候,二车间有一批报废的钢材零件,按理说应该入库熔炼。但帐面上却平白无故少了两百斤。”
李建业盯著刘海中,眼神如刀。
“刘师傅,那时候你可是二车间的锻工组长。那两百斤钢材,去哪了?”
轰!
刘海中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气,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那两百斤钢材,是他当年偷偷弄出去卖给黑市收废铁的,换了两百多块钱!这事儿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被李建业查出来?
其实李建业根本没去查帐。这事儿是前世剧情里刘海中最大的一个黑料,他不过是利用信息差,在这个最致命的时候拋了出来。
张科长看著笔记本上的记录,脸色铁青。
“两百斤钢材!盗窃国家重工业物资!刘海中,你好大的胆子!”
张科长猛地拔出手枪,“咔噠”一声顶上火。
“带走!拉回科里严加审问!”
两个保卫干事像拖死狗一样,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刘海中,直接拖出了院子。
“张科长!我冤枉啊!我没偷!都是李建业陷害我!”刘海中杀猪般的惨叫声在胡同里迴荡。
但没有任何人理会他。
张科长转过身,对李建业换上了一副笑脸。
“建业啊,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种破坏团结的坏分子,厂里一定会严肃处理。至於他说的那些疯话,你別往心里去。”
“麻烦张科长跑这一趟了。”李建业客气地回道。
张科长带著人轰轰烈烈地走了。
老刘看了李建业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老弟,手段够硬的。斩草除根,这老东西以后在轧钢厂是彻底废了。行了,我废品站还有事,先走了。”
“刘哥慢走。过两天我弄点好茶给您送去。”李建业送老刘出门。
院子里,只剩下李建业和许大茂。
许大茂搓著手,一脸崇拜地看著李建业。
“建业兄弟,高啊!实在是高!几句话就把这老东西送进去了。我看他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茂。”李建业转过身,看著许大茂,语气平淡,“今天表现不错。以后前院和中院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李建业说著,意念微动,从兜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纯白面馒头,直接扔给许大茂。
许大茂手忙脚乱地接住馒头,感受著那柔软的触感和散发出来的麦香,眼泪差点掉下来。
“得嘞!兄弟你放心,以后这院子里,谁敢放个屁,我许大茂第一个闻出味儿来向您匯报!”许大茂把馒头死死揣进怀里,千恩万谢地滚了。
李建业关上院门。
他冷冷地看著中院的方向。
刘海中这次进去,就算不枪毙,劳改扫厕所是绝对跑不掉了。
九十五號院里的三个管事大爷,阎埠贵瘫了,刘海中进去了。
“就剩下一个易中海了。”
李建业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有些刺眼。
大饥荒即將过去,属於他的清算时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