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总部。
邹文怀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何冠昌手里拿著一份刚刚签好的合同。
“邹生,刘师傅答应出山了。”
邹文怀掐灭手里的雪茄,吐出一口浊气。
“他带了多少人?”
“整个刘家班都带过来了,二十多號兄弟。”
“刘师傅说了,既然是接手烂摊子,规矩就得按他的来。”
邹文怀冷著脸。
“只要能把戏拍完,赶上春节档,什么规矩我都依他!”
“告诉成港生,让他给我老实点,別再惹事。”
何冠昌连连点头,心里却直打鼓。
刘家良是什么人?
那是黄飞鸿的嫡系传人,南派武术的正宗宗师。
在邵氏拍了半辈子硬桥硬马的功夫片,最讲究长幼尊卑和传统武德。
让他来导《奇谋妙计五福星》这种市井无厘头喜剧,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水土不服。
但现在嘉禾已经无人可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下午两点,斧山道片场。
剧组已经停工了两天,几十號人横七竖八地坐在地上打牌聊天。
程龙坐在导演椅上,正拿著一把小扇子给关佳慧扇风。
关佳慧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短裙,手里捧著一杯西瓜汁,满脸不高兴。
“龙哥,新导演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等下还要去中环做头髮呢。”
程龙赶紧哄起来。
“快了快了,乾爹说今天就到。”
话音刚落,片场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刘家良穿著一身黑色的对襟唐装,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二十多个清一色短打扮的刘家班武师,个个面容肃杀。
这场面,活脱脱像是来踢馆的。
剧组的人嚇得赶紧丟掉手里的扑克牌,站直了身子。
程龙也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
“刘师傅,你来了。”
论辈分,刘家良比程龙的师傅于占元还要高出半截,程龙根本不敢造次。
刘家良上下打量了程龙一眼,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监视器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翘著二郎腿喝西瓜汁的关佳慧身上。
“这是谁?”
程龙赶紧介绍。
“刘师傅,这是女一號关佳慧,关山的女儿。”
刘家良冷哼一声,走到关佳慧面前。
“剧组开工,閒杂人等出去。”
关佳慧愣了一下,隨即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摔。
“你谁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是这部戏的女主角!”
刘家良眼皮都没抬一下。
“女主角?”
“穿得花枝招展,像个去夜总会登台的舞女!”
“你懂不懂规矩?片场是工作的地方,不是给你嘆冷气喝果汁的!”
关佳慧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气,眼眶一红,指著刘家良就骂。
“你个死老头,你骂谁是舞女!”
“龙哥!你看他欺负我!”
程龙赶紧上前打圆场。
“刘师傅,佳慧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见识。”
刘家良转头,指著程龙的鼻子。
“成港生!你师傅就是这么教你带人的?”
“一个戏子在片场大呼小叫,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她要是不能拍,现在就给我滚蛋!”
“我刘家良拍戏,从来不伺候少奶奶!”
这话一出,片场没人敢吭声。
关佳慧嚇得脸色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不敢掉下来。
她看出来了,这个老头跟洪今宝不一样,他是真敢赶人。
程龙咽了口唾沫,只能给关佳慧使眼色。
关佳慧咬著嘴唇,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走到旁边去背台词了。
刘家良这才收回目光,大声冲场务喊道。
“开机!”
“先把昨天没拍完的动作戏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