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在广播道佳艺大厦门口停下。
黄贯中推开车门走下来。
抬头看著眼前这栋气派的大楼。
大楼外墙上那个巨大的佳艺六角形台徽,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门口不时有艺人和工作人员进出。
黄贯中低头看了看旧的牛仔外套,突然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走啊,愣著干嘛?”
黄家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连拉带拽地往大门走。
门口值班的保安老李看到黄家驹,笑呵呵地打招呼。
“家驹啊,这么晚还带朋友来练琴啊?”
“林总可是交代了,你们搞音乐的辛苦,后勤一定要保障好。”
“要不要我去食堂给你们弄点宵夜?”
黄家驹笑著摆摆手。
“李叔,不用麻烦了,我们刚吃过车仔面。”
“这是我们新找来的吉他手,我带他去棚里试试手感。”
黄贯中忍不住看了老李一眼。
一个保安大叔,居然对这些刚选秀出来的艺人这么客气?
这佳艺的氛围,和他想像里的电视台不太一样。
四个人坐电梯来到三楼唱片部。
走廊里静悄悄的。
黄家驹走到录音棚门前,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啪”
录音棚里的顶灯全部亮起。
黄贯中迈步走进去,下一秒,他站住了。
宽敞的录音棚里,铺著高级的吸音地毯。
墙壁上贴满了专业的声学隔音材料。
真正让他震惊的,是屋里摆放的那些设备。
控制室里,一台进口大型调音台摆在正中,密密麻麻的推子和旋钮。
这玩意儿,只在国外的音乐杂誌上见过!
录音区里。
靠墙的位置,摆著两排marshall全栈式吉他音箱。
角落里是一套进口枫木架子鼓。
旁边的吉他架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几把不同型號的电吉他。
隨便拿出一把,都够他修一年琴赚的钱了。
黄贯中喉咙动了动。
“这些……全都是你们的?”
他走上前,手指摸了一下音箱的金属网罩,又很快收回来。
感觉像是在做梦。
黄家强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算什么?”
“林总说了,只要能搞出好音乐,设备预算不设上限。”
“你要是真有本事,哪怕把伦敦交响乐团的设备搬过来,他也能批条子!”
叶世荣已经走到架子鼓后面坐下,拿起鼓槌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贯中,別光看啊。”
“挑一把琴,咱们先过过招。”
黄贯中咽了口唾沫,心里的顾虑早就被这些顶级设备打消一半。
他走到吉他架前,挑了一把白色的电吉他。
这把琴的琴颈手感极佳,拿在手里分量十足。
黄家驹也拿起了自己的吉他,插上连接线,踩下效果器。
“贯中,咱们就来一段最基础的十二小节布鲁斯。”
“你主音,我节奏,世荣和家强打底。”
“看看能不能合得上。”
黄贯中把吉他背带掛在肩膀上,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了。
刚才那个拘谨的理工学生不见了,低头拨了两下弦,抬眼看向黄家驹。
“来!”
黄家驹给了一个眼神。
叶世荣手中的鼓槌在空中敲击了四下。
“一、二、三、四!”
“轰!”
鼓声先炸开。
黄家强的贝斯跟著压了进来,低频厚得让地板都在轻轻发颤。
黄家驹的节奏吉他切进鼓点,乾净、粗糲,咬得很死。
黄贯中的白色电吉他隨即拉出一记高把位推弦。
尖锐。
狂。
带著一股不肯低头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