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宇案宣判结果出来那天,临江市局大楼里安静了好几秒。
不是没人高兴。
是所有人都觉得,这口气终於能吐出来了。
韩明宇被判无期徒刑,剥夺相关执业资格,三起命案全部认定为有预谋杀人。
司法鑑定意见也明確写著,韩明宇虽有早年创伤史,但作案期间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未丧失。
田小辉拿著手机看消息,差点把咖啡喷到键盘上。
“无期。”
“他这回折不了纸船了。”
老赵从旁边路过,顺手把他杯子挪远。
“你先別激动,喷坏键盘要写报损。”
田小辉看了看自己杯子,又看了看老赵。
“赵哥,你现在比財务还可怕。”
老赵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
“財务只要钱,我要命。”
林雅婷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著会议通知。
“十点,大会议室,全体会议。”
田小辉立刻坐直。
“表彰会?”
林雅婷看向苏寒。
“对。”
“韩明宇案的收官通报,还有你的鑑定报告入库通知。”
苏寒正在整理案卷编號,闻言抬头。
“入库?”
林雅婷把文件递给他。
“你的法医鑑定报告,被云岭刑技总库收录为经典案例。”
“临江市法医中心第一次。”
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田小辉拍桌子。
“苏法医,你这属於把临江法医中心带进教材了。”
老赵纠正他。
“不是教材,是案例库。”
田小辉摆手。
“意思差不多,都是以后新人看了会头疼的东西。”
苏寒翻看文件,表情没太大变化。
但他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
从小鹿案到水厂案,他一直在尸体和证据之间找答案。
如今答案被留进案例库,对法医来说,確实是一种认可。
十点整,大会议室坐满了人。
重案组坐在前排,法医中心的人坐在右侧区域。
王卫国也来了,穿著平时很少穿的深色外套,坐姿比往常端正。
刘志远坐在他后面半排。
他脸色不好,手里拿著笔,却一直没写字。
会议开始后,张建国走上台。
他先通报韩明宇案的判决结果。
大屏幕上出现案件名称和结案编號。
会场里没人说话。
三名受害者的名字被念出来时,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张建国翻到下一页。
“本案中,重案组、法医中心、技术科、辖区单位通力配合,及时锁定嫌疑人,阻止了进一步危害。”
“其中,苏寒同志在尸检、物证分析、嫌疑人行为判断等环节,发挥了关键作用。”
掌声响起。
田小辉拍得很起劲。
老赵侧头提醒。
“你收著点,別把手拍废了,下午还要写材料。”
田小辉压著声音。
“我这是替正义鼓掌。”
“正义不负责给你贴膏药。”
林雅婷没笑,只是看向台上的文件。
张建国继续说。
“经研究决定,对苏寒同志予以专项嘉奖。”
“其撰写的韩明宇案法医鑑定报告,已被云岭刑技总库收录为经典案例。”
会场又响起掌声。
这一次,法医中心那边也跟著拍了。
王卫国拍得很规矩,脸上带著笑。
只是那笑有点复杂。
对他来说,这份荣誉是法医中心的,也是苏寒个人的。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难免让人心里有帐。
刘志远也抬手拍了两下。
声音很轻。
他的手指僵著,眼睛没有看台上。
苏寒坐在前排,没有回头。
他知道刘志远在后面。
不用看。
有些人的情绪,比脚步声还明显。
张建国等掌声停下,合上表彰文件。
然后,他没有马上进入下一项。
会议室里的人都察觉到不对。
张建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今天借这个会,我还要说几句工作作风问题。”
全场安静下来。
王卫国的背明显挺直了一些。
刘志远的笔尖停在纸上。
张建国目光扫过全场。
“队伍里有竞爭,是好事。”
“有意见,可以按程序反映。”
“但不能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不能因为別人做出了成绩,就搞小动作,搞窝里斗。”
这句话落下,会场里出现了很轻的动静。
有人翻文件。
有人假装低头喝水。
也有人悄悄往法医中心方向看。
田小辉眼睛亮了,身子往老赵那边挪。
老赵不用看都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抬手压住他的胳膊。
“別探头。”
田小辉小声说。
“我就看看风向。”
“你那叫看热闹。”
“赵哥,做人要诚实,我承认。”
张建国语气没有提高。
可每个字都压在会议室里。
“前段时间,有同志以匿名方式反映苏寒同志违规办案、越权参与侦查。”
“经核查,反映情况不实。”
会场彻底静了。
这次,连翻纸声都少了。
刘志远的脸从青到白。
他握笔的手慢慢收紧,笔桿被压得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