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立刻正经。
“我说陈先生孝心可嘉。”
陈志刚没听出真假,只是烦躁地摆手。
林雅婷从隨身文件夹里取出制式文书。
她把笔帽打开,靠在车旁的引擎盖上签字。
周锐航看到標题,脸色彻底沉下去。
“扣押决定书?”
林雅婷写完最后一个字。
“陈家明遗体作为涉案检验对象,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
“遗体转运至市局法医中心。”
“家属可派代表到场见证。”
她把文书递给陈婉清。
“请签收。”
陈婉清接过,看得很仔细。
周锐航伸手要拿。
陈婉清避开。
“我自己看。”
周锐航手停在半空,只能收回去。
陈志刚没看文书,直接问:“我能跟车吗?”
林雅婷说:“可以安排你们家属代表去法医中心,但不能影响检验。”
陈志刚点头。
“我去。”
陈婉清说:“我也去。”
周锐航马上开口:“我作为陈家法律顾问,也应当到场。”
苏寒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在等候区。”
“解剖室不接待律师参观。”
老赵忍不住补了一句。
“我们那儿不提供茶水,也没有贵宾座。”
周锐航脸色难看。
“我会记录你们全部程序。”
林雅婷说:“欢迎。”
“程序越清楚,大家越省事。”
殯仪馆工作人员看向周锐航,又看向警方。
“那这车……”
老赵拍了拍车门。
“辛苦你们白跑一趟。”
司机鬆了口气。
“警官,那我们能走吗?”
老赵说:“登记完就走。”
司机赶紧点头,像是怕自己也被留下做笔录。
陈志刚站在原地,忽然看向苏寒。
“你最好真能查出东西。”
“要是最后证明我爸就是心梗,我不会算了。”
苏寒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如果是心梗,我会写心梗。”
“如果不是,谁拦都没用。”
陈志刚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再说。
陈婉清一直看著苏寒。
她发现这个年轻法医没有用情绪压人,也没有急著证明自己。
他只盯著尸体和规则。
在现在的陈家,这反而最让人安心。
一行人转到酒店安保室。
安保室临时变成协调点。
监控屏幕上,三楼宴会厅、后厨通道、地下车库同时播放。
田小辉满头汗地跑进来。
“林队,我把主桌宾客名单先拿到了。”
“但是陈家亲戚太多,我怀疑他们家过年发红包要用表格。”
老赵接过名单。
“你先別管红包,先管谁靠近过主桌。”
田小辉把一张纸摊开。
“寿宴开始后,陈家明坐主位。”
“陈婉清坐左边,陈志刚坐右边。”
“陈志远在斜对面,陈婉柔靠近外侧。”
“周锐航也在主桌旁边,不过他不是一直坐著,进出过两次。”
林雅婷抬头。
“进出时间?”
“第一次十点零七,去后厨方向。”
“第二次十点三十二,去侧门接电话。”
田小辉又补了一句。
“陈家明倒下大概十点四十五。”
老赵看向周锐航。
“周律师挺忙。”
周锐航坐在椅子上,脸色恢復了些。
“我处理集团紧急事务。”
老赵问:“什么事务?”
“商业机密。”
老赵点头。
“行,等会儿我们查到的时候,希望它还叫商业机密。”
周锐航眼神冷了下来。
林雅婷没被带偏。
“酒店所有后厨监控、主桌服务员、上菜人员名单,全部封存。”
“陈家成员暂时不得离开临江。”
陈志刚又想说话。
陈婉清按住他。
“配合。”
陈志刚烦躁地坐回去。
“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办个寿宴还能办成案发现场。”
田小辉小声说:“这话我没法反驳。”
林雅婷看向他。
田小辉立刻挺直。
“我去拷监控。”
老赵跟著出门。
“我去看住那些主桌餐具。”
安保室里只剩苏寒、林雅婷和几名陈家人。
周锐航低头整理文件。
他的手指很稳,但纸页翻得比刚才快。
苏寒把这一点看在眼里。
林雅婷走到他身边。
“遗体转运车马上到。”
苏寒点头。
他看向安保室外的后门方向。
那里已经有警车停下。
这具尸体,总算被拦住了。
林雅婷压低声音。
“你怎么看?”
苏寒看了一眼周锐航。
“这个律师比家属还急,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