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都的一周后,程竞星的晨跑恢復到了正常节奏。
清晨六点,她换好运动服,繫紧鞋带,推开酒店房门,沿著之前探好的路线跑出去。
京都不比淮市,路况更复杂,红绿灯更多,她绕了两天,才找到一条適合晨跑的路线。
一圈大概三公里,她跑四圈,十二公里,再慢跑一公里放鬆。
配速暂时控制在四分半左右,不上不下,刚好卡在省运会女子1500米的门槛线上。
今天是第七天,她跑完十三公里,回到酒店房间,出了一身汗,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她拿毛巾擦了擦脸,打开手机,拨通了周丛的视频电话。
屏幕亮了一下,周丛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圣博的操场。
晨光刚刚铺满跑道,他站在跑道边上,手里掐著秒表,穿著那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头髮被早晨的风吹得有点乱。
“到了?”他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著清晨特有的清冽。
“到了。”程竞星把手机靠在窗台上,退后两步,让镜头能照到全身,“今天十二公里,配速四分二十。”
周丛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目光从屏幕里看著她,“动作做一遍我看看。”
程竞星侧过身,做了几组高抬腿,又做了几组后踢腿。
动作標准,节奏稳当,像在跑道上一样。
“可以。”周丛点了点头,“心肺感觉怎么样?”
“还好。”程竞星说,“十二公里跑完,心率不算太高。”
她没有算上慢跑的一公里。
“不算太高是多高?”
“一百五十左右。”
周丛的笔顿了一下。
一百五十?
十二公里跑完,心率才一百五十?
他这个练了大半辈子田径的人,跑完十二公里心率都得一百七十往上。
她一个高中生,跑完十二公里心率一百五十?
不是说她的心肺功能有多强,是她的恢復能力太快了。
快到让人觉得不正常,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说,他不问。
“你这个状態,保持住就行。”周丛把本子合上,“省运会之前不要受伤,不要生病,不要熬夜,能做到吗?”
“能。”程竞星说。
这必须能,而且她现在想受伤应该也不容易。
有系统奖励的身体机能恢復,她身体上的疲劳都能能很快就缓解。
前两天,她尝试过突破自己的速度极限,结果小腿的肌肉差点拉伤。
在使用每日一次的体能快速恢復后,拉伤的隱患瞬间消除了。
“好,”周丛『啪』地一声,合上本子,“你那边什么时候搞定,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隔著屏幕,很多细节他没办法帮程竞星確定,如果要训练,还是得面对面。
程竞星盘算了一下,“这周应该就可以,最慢不超过三天。”
沈教授已经不在京都了,去外地出差开大会。
走之前给程沐阳看了腿的恢復情况,说他年轻,恢復进度比预想中要好,再过两周就能拆石膏。
石膏拆了,就可以慢慢走路了。
至於能不能跑,还得看后续的康復训练。
满打满算,他们在京都已经待了超过两周。
住院部的责任医生说,如果他们想走,隨时可以走,石膏可以回去后再找个医院拆掉。
至於康復训练,暂时不著急。
线上也能沟通,或者找当地的医生也方便。
不过程竞星这段时间看了不少书,又找沈教授了解了很多,已经学会了七七八八。
就算不找康復医生,她自己也能做。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回淮市。
程永元和苏秋华不愿意一直住酒店。
不习惯不说,每天开销也大,他们早就想回去了。
机票很快就买好了。
买完票,程竞星给谢观澜发了条消息,说他们要回淮市了,谢谢他这些天的照顾。
那边秒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几点的飞机?”
程竞星把航班信息发过去。
第二天早上,谢观澜开著车,带著谢糯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
程竞星以为他们是来送机的,倒也没拒绝。
毕竟这些天已经麻烦了他们不少,不差这一趟。
到了机场,一行人推著行李往值机柜檯走。
程竞星从推车上往下拿行李箱的时候,忽然发现多了一个。
银灰色的硬壳箱,贴著一张行李牌,上面写的不是她的名字。
她回头看了谢观澜一眼。
“你们也要去淮市?”
语气里的意外藏都藏不住。
“嗯。”谢观澜把那只银灰色的箱子从推车上提下来,“谢糯说想回去,我也正好有事要处理。”
“星星,你不想我们跟你一起回去吗?”谢糯眨了眨眼,语气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拋弃的小狗。
程竞星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当然不是,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先办登机手续。”
几个人推著行李往值机柜檯走。
程竞星从包里掏出身份证,帮家人办理,很快就得到四张机票。
谢观澜忽然扫了一眼她手上的机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买的全是商务舱?”他的语气很平,但谢糯听到这句话,陡然转过头来,眼睛瞪得老大。
“是啊。”程竞星把身份证和机票整整齐齐摞在一起,准备放进包里,“怎么了?”
谢观澜沉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和谢糯的身份证,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
“请问,可以升舱吗?”
工作人员接过去,在系统里查了一下,抬起头礼貌地说:“先生,您二位订的是经济舱,商务舱已经没座位了,不能升舱。”
谢观澜轻嘆一声,聪明反被聪明误,早知道应该先问一句的。
谢糯泫然欲泣地看著程竞星,眼眶里像盛著一汪隨时会溢出来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