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请边上走。”董总侧过身,引著林渊来到大厅中央那个极其庞大精致的沙盘模型前。
灯光打在模型上,绿树、水系、楼体一目了然。
“林老师,咱们这个盘占地极大,您看这中央水系……”董总拿起雷射笔,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我们请了南方的园林设计师,专门做了一个三千平的人工湖。”
“还有这些围绕著湖水散开的林荫步道,周围这四个片区分別是配套的会所、超市,在当下的四九城,您绝对找不出第二家绿化率能达到百分之四十的楼盘。”
林渊单手插在兜里,目光深邃地顺著沙盘的纹理缓缓扫过,他没有看那些夸张的楼体,而是盯著模型上的道路动线和绿化组团。
片刻后,林渊开口了。
“环境確实费了心思。”林渊伸出手指,在沙盘上虚划了一条线,直接切中要害,“董总,我看你们这外围留了一圈闭环的车道入口,所有的机动车进小区后,是不是直接导入地下车库了?地面上除了消防通道,完全做到了人车分流?”
董总举著雷射笔的手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仿佛遇到了绝世知音。
“林老师,您这眼光……”董总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多了一种由衷的敬畏,“这可是我们花大价钱从香港那边引进而来的规划理念啊!”
“现在的客户来看房,只盯著客厅大不大、外立面贴没贴瓷砖,根本没人懂什么是『人车分流』,您这一眼就看穿了我们楼盘最大的含金量!”
在九十年代末,满大街的自行车,连私家车都没普及,开发商做地下车库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冒险且超前的事情,更別提完全的人车分流,这简直是对当下生活习惯的顛覆。
“这是必然的趋势。”林渊表情平淡,语气中透著一种穿透时代的篤定,“再过五年,北京的汽车保有量会呈现指数级爆炸,到时候路边停满车,没有地下车库的小区连消防车都进不去,你们老板敢在这个时候砸钱做全地下,这份心气,配得上七千二这个价格。”
这番话不仅有眼光,更是给足了开发商面子,董总此刻完全收起了將林渊当作“年轻暴发户”的最后一丝轻视,背脊挺得更直了。
林渊的视线在沙盘中央那栋被水系环绕、坐北朝南的高层建筑上停住。
“既然要买,就看最好的。”林渊指了指那栋楼,“这楼王位置,里面还有好楼层吗?”
“只要是林老师您开口,没有也得给您协调出来。”董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雷射笔精准地点在楼体上,“这栋楼全是大平层,一百六十平,一梯一户,总共十二层,目前手里还捂著九层的东户,以及七层、六层的西户。”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林渊的神色,隨后拋出底牌:“另外,底层带个几十平的私家小院子,顶层是跃层复式还在,顶层客厅直接挑高七米二,但计价面积还是按单层一百六十平算,只不过,因为送了巨大的露台和空间,单价要稍微往上浮一点。”
林渊几乎没有半秒犹豫,底层返潮、蚊虫多,中间楼层隱私性不够,对於一个需要安静写作和避开外界窥探的作家来说,顶层复式是不二之选。
“先带我去看看顶层实体。”林渊拍板定音。
“没问题,您这边请。”
两人走出大厅,坐上高尔夫观光车驶入小区,沿途微风拂面,刚移植过来的银杏树和梧桐树在阳光下斑驳交错,人工湖的水面波光粼粼,一切都是崭新的、充满朝气的时代气息。
走进那栋楼王,电梯平稳地上升到十二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专属的入户前厅宽敞明亮,董总掏出钥匙,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极致的开阔感扑面而来,林渊走入室內。
全落地的大玻璃窗將毫无遮挡的阳光彻底倾泻进这间大平层里,七米二的恐怖挑高,让整个客厅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艺术展厅。
地面铺设著质感极佳的实木复合地板,墙壁没有做那种浮夸的软包,而是极其克制的留白,完美符合林渊“极简”的审美需求。
林渊走到阳台,站在十二楼的制高点,大半个西城区的景色尽收眼底,远处的人大校园隱约可见,车水马龙的街道像是一条流动的血管,在阳光下奔腾不息。
这里,没有市井的喧囂,没有潮湿的霉味,更没有隨时会被推开的破门,这是一种彻底掌控自己领地的绝对安全感。
董总站在两步之外,凭藉多年察言观色的经验,没有立刻开口推销,而是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林渊去感受,直到林渊转过身,董总才微笑著走上前。
“林老师,这套房子,目前在咱们整个海淀片区,单论视野和格局,绝对是独一份,您直接拎包,买点软装就能住。”
林渊点了点头:“確实不错,不用算细帐了,你按七千二的单价,加上溢价的部分,给我报个总数,我今天就可以全款刷定。”
对於这种级別的核心资產,犹豫一秒都是对重生的不尊重。
董总听到“全款”两个字,眼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做销售这么多年,见过拿钱砸人的,但没见过背著个破帆布包、像去菜市场买白菜一样云淡风轻付全款买百万豪宅的。
“林老师局气,总价我给您申请直接抹零。”董总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