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平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江潯一眼。“地方我让人定了，江城君怡大酒店。早上 10 点。別迟到了。”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朝电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越来越远。

李江潯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著张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掛钟，现在是 8 点多，准备 9 点，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他还能好好准备准备。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在心里盘算著待会见了那位领导该说些什么。

……

而另一边。

林晚清很快来到了一个地方。不是林氏大厦，而是江城一家五星级酒店——君怡大酒店。酒店大堂很宽敞，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映著水晶吊灯的光，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薰味。她刚走进去，就有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

“林小姐，这边请。林总已经在等您了。”

林晚清点点头，没有多问，跟了上去。她回头看了一眼何依依和何小彤，何依依牵著女儿的手跟在后面，表情有些紧张，嘴唇微微抿著，目光四处扫视了一下又收回来。何小彤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好奇地张望著酒店大堂里那些亮晶晶的装饰。

黑衣男人在大堂中央停下脚步，侧身示意旁边的一扇门。“何小姐，您和您的女儿在隔壁房间稍等片刻，林总吩咐了，让林小姐先过去。”

何依依闻言微微一怔，低头看了一眼何小彤，又看了看林晚清。林晚清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朝何依依点了点头，眼神里带著一种“没事的，等我消息”的安抚。何依依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牵著何小彤朝那扇门走去。推开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林晚清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晚清没有多想，转过身，跟著黑衣男人走向走廊深处。电梯门打开，他按了顶楼的按钮。轿厢平稳地上升，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在安静的电梯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林晚清站在轿厢里，心里那团期待的火焰还在燃烧。她以为今天是来见证那个人渣被揭露的时刻，以为马上就能看到正义降临。她根本不知道，今天真正要被揭开的，其实是她自己心里那个一直不肯承认的真相。

电梯门打开，黑衣男人侧身让开，指向走廊尽头一扇半掩著的门。“林小姐，就是那里了。”

林晚清快步走过去，推开门。房间里是一个雅致的茶间，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深色的木桌，茶具整齐地摆放在上面，几缕白色的热气正从壶嘴里裊裊地升起来。

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林晚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低头摆弄著茶具。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髮整齐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克制，跟她平时工作时一模一样。

林晚清走进去，带著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姐！是不是要处理那个人渣了？他在哪？”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那些话早就准备好了，只等著说出口。

林晚瑶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头来，看著自己的妹妹，目光里带著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林晚清身后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一眼林晚清那张因为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林晚清见自己姐姐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姐？你怎么了？”

林晚瑶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看著林晚清的眼睛，缓缓吐出了一个问题。“晚清……其实，小彤的父亲，你认识。”

林晚清的笑容凝固了。

“而且……”林晚瑶的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把一把刀慢慢地递过去。“你还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