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魏启明亲自来了。

他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档期表。

整个人看起来比视频里还疲惫。

“林老师。”

“我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林砚给他倒了杯水。

“您说。”

魏启明双手握著杯子。

“台里现在分成两派。”

“一派觉得《蒙面歌王》有机会，可以赌。”

“另一派觉得青禾承接不了这么大的节目。”

“尤其现在外面风声起来了，他们更怕。”

许梦瑶问：

“怕什么？”

“怕亏钱。”

“怕招商失败。”

“怕收视难看。”

魏启明苦笑。

“也怕得罪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行舟忍不住说：

“魏主任，那你呢？”

魏启明看向他。

“我怕。”

这个答案太实在，赵行舟反而愣住。

魏启明说：

“我当然怕。”

“我在台里干了十几年。”

“见过很多好项目死在流程里。”

“也见过很多人，明明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最后被磨到只剩安全。”

他看向林砚。

“但我更怕的是。”

“这次我们又退了。”

“以后青禾就真的只能一直做不痛不痒的节目。”

林砚看著他，没有打断。

魏启明继续说：

“黄金档我现在拿不回来。”

“gg商我也没把握留住。”

“但如果你们还愿意做，我愿意继续推。”

“哪怕不是最好的档期。”

“哪怕被人笑。”

赵行舟听得鼻子有点酸。

他小声说：

“魏主任，你这也挺燃啊。”

魏启明愣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我这个年纪，不太適合燃了。”

林砚说：

“適合。”

魏启明抬头。

林砚看著他。

“想认真做內容，什么时候都適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南枝轻声问：

“那现在怎么办？”

陈聿白把现实摊开。

“如果坚持青禾现有周日十点半档，招商会继续下滑。”

“歌手邀约成功率也会降低。”

“如果等下一季度，不確定性更大。”

“如果换平台，之前所有谈判都要重来。”

赵行舟崩溃地抓头髮。

“怎么每条路都像死胡同？”

林砚忽然问：

“青禾只有一个频道吗？”

魏启明一愣。

“什么意思？”

“除了主频道，还有別的频道吗？”

魏启明想了想。

“有一个文艺频道。”

“收视很低。”

“还有一个和地方台联合的周末特別时段。”

许梦瑶抬头。

“地方台？”

魏启明点头。

“我们以前为了扶持地方文化节目，和几个地方台有联播合作。”

“但基本没人关注。”

赵行舟小声说：

“听起来更惨了。”

林砚却坐直了。

“联播合作的权限在谁手里？”

魏启明愣住。

“这个倒不完全受主频道档期影响。”

“属於文艺中心和地方台协商。”

陈聿白立刻明白了。

“绕开黄金档封堵。”

许梦瑶也反应过来。

“他们堵的是主频道黄金档。”

“但不一定堵得住冷门频道和地方联播。”

赵行舟张大嘴。

“等一下。”

“我们真要从没人看的地方开始？”

林砚看向他。

“《吐槽大会》第一期，开始的时候有人看吗？”

赵行舟一怔。

林砚又问：

“《重返十八岁》前三集上线时，第一波推荐大吗？”

小周摇头。

“不大。”

林砚说：

“那就对了。”

“慢灯不是第一次从小地方开始。”

“他们能堵大门。”

“那我们就找侧门。”

魏启明眼睛慢慢亮起来。

“林老师，你的意思是……”

林砚看著桌上的档期表。

“先別急著抢黄金档。”

“找一个他们看不上的地方。”

“把第一期做出来。”

“只要声音真的够好。”

“观眾会自己把门撞开。”

会议室里，低落了一整天的气氛，终於有了一点光。

赵行舟慢慢坐直。

“所以。”

“我们不走正门了？”

林砚笑了笑。

“嗯。”

“走小路。”

“但把歌唱响。”

魏启明握著水杯，手指微微用力。

他看著林砚，忽然笑了。

“那我明天去联繫文艺频道和地方台。”

“可能很难。”

林砚说。

“难就慢慢谈。”

沈知意一直安静听著。

这时，她低头在纸上画了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站在一扇很小的门前。

门外很黑。

但门缝里，有一点光。

她把纸推给林砚。

“它可以从小门进去。”

林砚看著那张画，笑了。

“嗯。”

“从小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