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会议室安静下来。
董台长看了林砚很久。
“你们年轻人现在还信这个?”
林砚说:
“信。”
魏启明也说:
“我也信。”
董台长看了看魏启明,忽然笑了。
“老魏,你也跟著疯?”
魏启明苦笑。
“我都这个岁数了。”
“再不疯一次,就真只能等退休了。”
董台长沉默了。
他低头又翻了一遍方案。
翻到最后,停在那句:
让声音,先於名字被听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演播厅可以给。”
魏启明猛地抬头。
董台长抬手。
“別高兴太早。”
“钱没有。”
“设备旧。”
“档期最多周六十一点。”
“而且先试一期。”
“台里领导那边,我只能帮你们说,不保证百分百过。”
许梦瑶已经鬆了口气。
“这就够了。”
林砚站起来,伸手。
“谢谢董台长。”
董台长握住他的手。
“別谢太早。”
“你们要是把节目做砸了,我第一个骂你。”
林砚笑了。
“可以。”
“但如果做成了呢?”
董台长哼了一声。
“做成了,我给你们腾空调。”
回去的路上,魏启明一直没说话。
车开到一半,他忽然低声说:
“林老师。”
“嗯?”
“我没想到真能谈下来。”
许梦瑶靠在后座。
“其实也不算谈下来。”
“只是谈到了一条缝。”
林砚看著窗外。
“缝够了。”
“有缝,声音就能出去。”
慢灯这边,赵行舟等得快长蘑菇。
一见他们回来,立刻衝上去。
“怎么样?”
许梦瑶故意板著脸。
“不怎么样。”
赵行舟脸垮下来。
“没谈成?”
“谈成了一点。”
“那到底成没成?”
林砚说:
“松江文旅频道,周六十一点,地方联播试播一期。”
赵行舟愣了几秒。
“十一点?”
“地方文旅?”
“试播一期?”
他说一个词,表情沉一分。
最后问:
“这是不是比十点半还惨?”
陈聿白说:
“从传统收视角度,是。”
赵行舟捂脸。
“陈哥,你能不能偶尔骗我一次?”
陈聿白继续说:
“但从可控成本和试播风险角度,不算坏。”
赵行舟把手放下来。
“你这个转折我喜欢。”
小周已经开始想传播方案。
“如果电视端弱,那网络同步必须跟上。”
“可以切第一首歌的纯享版。”
“再做猜身份互动。”
“短视频平台同步预热。”
小孟接话:
“还可以做『不看脸挑战』。”
“先放声音,让网友猜是什么类型的歌手。”
赵行舟立刻说:
“普通观眾体验官表示,这个我会点。”
许梦瑶点头。
“网络版权还要谈。”
“青禾,松江,慢灯三方要把权责写清楚。”
陈聿白已经开始敲表格。
“预算也要重算。”
“演播厅改造,收音,灯光,乐队,面具,保密动线。”
赵行舟看著他。
“陈哥,你现在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计算器。”
陈聿白说:
“计算器不会做风险预案。”
“那你是高级计算器。”
许梦瑶:“你闭嘴。”
办公室终於又有了笑声。
不大。
但比昨天轻鬆。
因为路虽然窄,至少有路了。
晚上,林砚把新的播出方案写到白板上。
青禾协调。
松江试播。
网络同步。
短视频扩散。
口碑反推。
赵行舟看著最后四个字,摸了摸下巴。
“口碑反推。”
“听起来像我们慢灯祖传打法。”
许梦瑶说:
“確实祖传。”
“没钱,没档,没大门。”
“靠內容自己往外爬。”
沈知意坐在旁边,把昨天那只小狐狸又补了几笔。
小狐狸从小门钻了进去。
门后不是大舞台。
只是一个旧旧的小演播厅。
但演播厅中央,有一束光落下来。
光下面,放著一支话筒。
她把画推给林砚。
“它进去了。”
林砚看著画,心里像被轻轻推了一下。
“嗯。”
“进去了。”
同一时间,星辉传媒。
助理把新消息递给梁启文。
“梁总,慢灯没有放弃。”
梁启文皱眉。
“青禾十点半?”
“不是。”
“他们找了松江文旅频道。”
梁启文愣了两秒。
隨后笑出声。
“什么频道?”
“松江文旅。”
“周六十一点,试播一期。”
梁启文笑得更冷。
“林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黄金档不要。”
“跑去地方文旅深夜档。”
“他以为自己拍的是奇蹟故事?”
助理小声问:
“还要继续压吗?”
梁启文摆手。
“先不用。”
“这种档期,压它都是给它脸。”
他靠回椅背。
“让他们播。”
“我倒要看看。”
“十一点的文旅频道,能唱出什么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