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乐评人也低头写了几笔。
喜剧演员这回没插科打諢。
他只是小声说了一句:
“有点吃力啊。”
弹幕开始分裂。
【很好听啊!】
【刚才是不是飘了?】
【没有吧,现场本来就这样。】
【別尬洗,尾音抖了。】
【这歌难,能唱成这样不错了。】
【可他不是来证明唱功的吗?】
【別吵,听完。】
秦牧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后半段开始收。
不敢再像开头那样顶。
可《死了都要爱》这首歌,一旦情绪收回去,就像火烧到一半突然缺了氧。
最后一个高音,他还是冲了。
衝上去了。
但落下来的时候,气息明显断了一下。
现场掌声响起。
不冷。
但也没有黑羽乌鸦那种让人忘记说话的震动。
秦牧站在台上,面具后看不清表情。
可他握话筒的手指很紧。
后台,经纪人脸色已经不太好。
“监听是不是有问题?”
调音师抬头。
“监听正常。”
经纪人还想说,许梦瑶直接走过来。
“所有监听记录都留档。”
“有问题可以覆核。”
经纪人闭上嘴。
舞台上,主持人没有尷尬。
“谢谢银面王子。”
“这是一首很难的歌。”
“也看得出来,你今晚想把舞台点燃。”
秦牧轻轻点头。
猜评团开始点评。
老牌製作人说得很客观。
“银面王子的舞台感很好。”
“声音条件也不错。”
“但这首歌选得太满。”
“副歌部分气息分配不够稳。”
年轻乐评人接话:
“我同意。”
“他有明星舞台的经验。”
“但纯听声音,会发现技术细节还需要打磨。”
现场安静了些。
这话没有骂。
甚至很礼貌。
可越礼貌,越像把问题摆在桌面上。
喜剧演员挠了挠头。
“我说句普通观眾的话。”
“开头我觉得很帅。”
“副歌我有点替他憋气。”
台下有人笑。
但笑得不恶意。
主持人顺势问:
“所以你会投票吗?”
喜剧演员想了想。
“我会等后面几位唱完。”
“因为这个节目太残忍了。”
“不能只看谁开场最亮。”
弹幕彻底热闹起来。
【说得太准了。】
【开头帅,副歌憋气。】
【粉丝別急,评委没骂。】
【这就是不修音吗?有点真实。】
【以前晚会是不是都有垫音啊?】
【別造谣,现场难免有瑕疵。】
【可是黑羽乌鸦也现场啊。】
最后这句一出来,弹幕停不住了。
黑羽乌鸦再次登台时,节目效果几乎被推到了另一个层面。
他没有选高音歌。
只唱了一首慢歌。
可第一句落下,直播间就安静了一大片。
不是没人发弹幕。
是很多人真的听住了。
秦牧站在后台,隔著屏幕看著那个黑色身影。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经纪人小声说:
“他这歌討巧。”
秦牧没说话。
他知道不只是討巧。
有些声音,不用炸,也能压住人。
这一晚的投票结果还没公布,但风向已经变了。
银面王子的纯享片段转发很高。
可评论区不再全是夸。
【终於知道为什么节目组不修音了。】
【秦牧不是不能唱,但真没粉丝吹得那么神。】
【舞台感强,唱功一般偏上吧。】
【顶流滤镜碎了一点。】
【別急著踩,他至少敢来真唱。】
【敢来是一回事,能不能打是另一回事。】
小周看著评论,声音有点紧。
“林老师,要控一下吗?”
林砚看了一眼。
“控人身攻击。”
“正常討论留著。”
赵行舟小声说:
“这波真挡不住了。”
许梦瑶说:
“也不该挡。”
“这是节目规则自然產生的结果。”
沈知意坐在旁边,看著银面王子的面具照片。
银色雾纹在灯下很漂亮。
可她总觉得,那层雾像被声音吹散了一点。
她轻声说:
“镜子照出来了。”
林砚听见了。
他看向舞台。
那里,下一位歌手已经准备登场。
《蒙面歌王》没有审判谁。
它只是把垫音关掉,把灯光放低,把名字藏起来。
然后把话筒递过去。
剩下的,交给耳朵。
深夜,星辉传媒。
梁启文看著银面王子的现场切片,脸色铁青。
助理站在旁边,声音发虚。
“梁总,粉丝还在控评。”
“但路人討论压不住。”
梁启文死死盯著屏幕。
弹幕里,那句“黑羽乌鸦也现场啊”反覆被人引用。
他忽然把平板扣在桌上。
“废物。”
这一次,他不知道是在骂秦牧。
还是在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