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正事?”
陈聿白说:
“下一期新歌手预告效果不错。”
董台长眼睛一亮。
“gg商也不错。”
“今天又来了三家。”
赵行舟立刻鼓掌。
“台长,您现在已经掌握网际网路匯报核心了。”
董台长皱眉。
“什么核心?”
“最后都得落到钱。”
董台长点头。
“那你说得对。”
大家都笑了。
笑完以后,沈知意悄悄鬆了一口气。
热度被慢慢引回节目,她也不用一直被掛在广场上了。
下午,她去道具间调整下一期新面具。
这一次的面具很普通。
没有黑羽乌鸦的冷。
没有银面王子的亮。
也没有白色狐狸的灵。
它像一顶旧草帽,又像一张被风吹旧的车票。
边缘有点毛糙。
顏色也不鲜艷。
赵行舟一进来,看了半天。
“沈老师,这个代號叫什么?”
沈知意用小刷子扫掉一点浮灰。
“还没定。”
“看著不像明星。”
“本来就不是。”
林砚从门口走进来。
赵行舟回头。
“林哥,新歌手真是素人?”
林砚说:
“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素人。”
“他在地下通道唱了很多年。”
“也跑过酒吧。”
“没公司,没粉丝,没代表作。”
“只有一把吉他。”
赵行舟愣了一下。
“那他怎么来的?”
“投稿。”
“他自己投的?”
林砚点头。
“音频很粗糙。”
“还有地铁报站声。”
“但开口第一句,小周就把耳机摘下来了。”
小周刚好路过,探头进来。
“我那不是摘。”
“我是怕自己听哭了,被人看见。”
赵行舟震惊。
“真的假的?”
小周认真点头。
“真的。”
“他唱的是回家。”
道具间安静了一下。
沈知意手里的刷子也停了。
她低头看著那张旧草帽一样的面具,忽然明白林砚为什么让她做得不要太精致。
有些声音,不適合被金光包起来。
它应该带一点尘土。
带一点风。
带一点在外面站了很久的人,终於开口说话的哑。
她轻声说:
“那代號就叫。”
“归乡人吧。”
林砚看著面具,点了点头。
“好。”
赵行舟摸了摸胳膊。
“怎么还没唱,我就有点想哭了。”
许梦瑶从外面经过。
“那你正式录製別坐第一排。”
“为什么?”
“影响镜头。”
赵行舟:“……”
傍晚,沈知意收拾画具准备离开。
林砚把一袋热牛奶递给她。
“外面降温。”
沈知意接过来,小声说:
“谢谢。”
两人走到后门时,刚好听见大厅里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聊天。
“今天意砚又涨粉了。”
“別乱说,人家都没回应。”
“我知道,我就偷偷嗑一下。”
“你別说,林老师確实挺照顾沈老师。”
沈知意脚步一顿。
林砚也停了下来。
她有点尷尬,低头捏著牛奶袋。
“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没听见?”
林砚低声说:
“应该是。”
“那怎么办?”
林砚想了想。
“装没听见?”
沈知意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不是很大的笑。
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后门外,夜风吹进来。
沈知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林砚没有伸手替她整理。
只是等她弄好,才慢慢往外走。
他们没有牵手。
没有並肩贴得很近。
中间隔著半步距离。
可那半步,不像疏远。
更像一种彼此都懂的分寸。
晚上,“意砚”广场还在涨人。
cp粉们一边嗑,一边互相提醒。
【別舞到正主面前。】
【別影响节目。】
【別打扰沈老师。】
【他们低调,我们也低调。】
【糖可以偷偷吃,边界要有。】
小周看到这几条,忍不住发到工作群。
赵行舟回復最快。
【这届cp粉素质可以。】
许梦瑶回:
【你学学。】
赵行舟:
【?】
林砚没有在群里说话。
他只是看了一眼消息,又看向桌上的下一期歌手资料。
资料照片里,男人穿著旧外套,抱著一把掉漆的吉他。
名字那栏写著:周远。
年龄三十六。
职业一栏,填得很简单。
流浪歌手。
林砚把资料合上。
窗外夜色很深。
意砚的热闹还在网上轻轻发酵。
但慢灯的小门里,新的声音已经站到了门外。
这一次,他不是来证明自己有多红。
他只是想把那首藏了很多年的歌,唱给回不了家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