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给谁?”
“所有努力活著的人。”
他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知意站在门口,怀里抱著那张旧草帽一样的面具。
听到这里,她低头看了看面具边缘那些故意留下的毛糙。
忽然觉得,还是不够旧。
正式录製开始前,她又拿小刷子补了一层灰棕色。
赵行舟看见,问:
“沈老师,怎么又改?”
沈知意轻声说:
“他不是从灯里来的。”
“他像从风里来的。”
赵行舟愣了半天。
“这句我记下了。”
许梦瑶路过。
“不许发微博。”
“我写在心里。”
晚上十一点,直播开始。
这一期热度已经比前两期更高。
秦牧的爭议还没完全散。
意砚的糖也还在余温里。
可当主持人介绍“归乡人”时,弹幕明显有点疑惑。
【归乡人?谁啊?】
【没听过这个代號。】
【不会真是素人吧?】
【节目组胆子挺大,流量这么高还敢上新人。】
【先听。】
灯光暗下来。
归乡人从侧幕走出。
他戴著那张旧草帽一样的面具,抱著一把掉漆的吉他。
没有华丽长袍。
没有烟雾。
没有大开大合的舞台动作。
他就站在那里。
像一个赶了很久路的人,终於在路灯下停了一会儿。
现场比刚才安静。
不是被震住。
是有点不知道该期待什么。
归乡人低头调了调弦。
第一声吉他响起时,还有点涩。
不像录音棚里那种乾净的声音。
更像夜里出租屋窗边,一个人拨给自己听。
然后他开口了。
“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第一句不是唱出来的。
像说出来的。
低低的。
哑哑的。
可就是这一句,现场有个中年女观眾眼圈一下红了。
弹幕也慢了一拍。
【这句……】
【怎么开口就扎人啊。】
【別唱了,我已经开始难受了。】
周远继续唱。
唱到“我不过,想亲手触摸。弯过腰的每一刻,留下的湿透的脚印,是不是值得”时,猜评团里那个喜剧演员忽然低下头。
主持人看见他在擦眼睛。
老牌製作人也没动笔。
他只是看著舞台,眼眶有点湿。
后台,小周已经不说话了。
赵行舟本来想调侃他。
结果一张嘴,自己先哽了一下。
“不是。”
“这人怎么这样啊。”
“唱歌就唱歌。”
“怎么还往人心窝里抠呢。”
许梦瑶也沉默著。
她平时最冷静。
可这一刻,眼眶也红了。
沈知意站在监视器旁边,抱著画本,小声说:
“他的声音里有灰尘。”
林砚看著屏幕。
“也有路。”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现场没有立刻鼓掌。
有整整三秒,没人动。
然后掌声才慢慢响起来。
不是炸开的那种。
是从一个角落开始,一点一点传开。
像有人终於回过神。
台下不少观眾都在擦眼泪。
弹幕已经密到看不清。
【我哭了。】
【真的哭了。】
【我在出租屋吃泡麵,感觉唱的就是我自己啊。】
【他是谁不重要了。】
【这才是蒙面歌王吧,真的只听声音。】
【没有名气,但是有故事。】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也比平时轻。
“谢谢归乡人。”
“这首歌,叫《无名的人》。”
归乡人抱著吉他,微微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