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文看他。
“让林砚把人捧出来,再等著我们买吗?”
没人敢说话。
同一时间,几家传统唱片公司也在开会。
老牌唱片公司青石音乐的会议室里,一个白髮製作人把耳机摘下来。
屏幕上,正播放小酒馆女歌手的投稿视频。
视频里,她站在吧檯边,灯光暗得看不清脸。
可一开口,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年轻经理小声问:
“老师,您觉得能签吗?”
白髮製作人沉默了很久。
“不是能不能签。”
“是我们以前为什么没听见。”
这句话让会议室安静下来。
另一个公司,海声唱片,也在连夜筛投稿。
他们不看粉丝数。
不看自拍照。
只听音频。
一个总监听完工地大叔那段清唱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些年我们到底在干嘛?”
“天天开会討论脸型,身高,短视频人设。”
“结果真正的嗓子在工棚里吃盒饭。”
助理小声说:
“那签吗?”
总监瞪他。
“废话。”
“但合同写乾净点。”
“別让人家还没唱歌,先被条款嚇跑。”
一夜之间,行业像被人推了一把。
以前没人愿意看的投稿邮箱,开始被反覆刷新。
以前只在酒吧,小县城,婚礼台上唱歌的人,突然接到了陌生电话。
有人拿著合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问:
“我能不能先问问节目组?”
这句话传回慢灯会议室时,赵行舟眼睛都有点亮。
“他们信我们。”
林砚点头。
“所以更不能乱来。”
许梦瑶说:
“有唱片公司想和我们谈合作。”
“他们希望节目组开放一部分筛选名单。”
陈聿白抬头。
“名单不能给。”
林砚说:
“不给。”
“投稿者不是我们的资源包。”
“他们是人。”
小周听得鼻子一酸。
赵行舟也难得没贫。
许梦瑶点头。
“那就只开放公开报名说明。”
“谁想签人,自己去联繫已经公开身份,本人愿意接触的歌手。”
“节目组不卖名单。”
林砚嗯了一声。
“再加一条。”
“所有入选节目试音的人,未播出前不得被任何机构提前宣传。”
“防止抢人变成抢身份。”
陈聿白迅速记下。
“明白。”
晚上,慢灯发布第二份规则说明。
【投稿者信息將严格保密。】
【节目组不会向任何机构出售,转交,交换投稿名单。】
【入选试音者,在节目播出前不得提前公开身份用於商业宣传。】
【我们欢迎行业重新看见实力歌手。】
【但被看见,不等於被抢走。】
这条一发,业內不少人都沉默了。
网友倒是先夸起来。
【投稿者不是资源包,这点太重要了。】
【林砚真的把规则写在前面。】
【行业生態开始动了。】
【以前是流量挑舞台,现在像是舞台在挑声音。】
【这才叫改变。】
沈知意看著这条评论,小声念了一遍。
“舞台在挑声音。”
她抬头看林砚。
“这句话挺好。”
林砚笑了笑。
“嗯。”
“比赵行舟起的民间高手大搜罗好多了。”
不远处赵行舟猛地抬头。
“林哥,你怎么还记得?”
“太难忘了。”
会议室笑起来。
笑声还没落,小周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变。
“林老师。”
“青石音乐的人。”
林砚点头。
“接。”
小周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一个很稳的中年男声。
“林老师,您好。”
“我是青石音乐的顾远山。”
赵行舟眼睛一下瞪大,用口型无声说:
大佬。
顾远山继续说:
“我们想正式拜访慢灯。”
“不是买名单。”
“是想聊聊。”
“如果实力歌手真的要回到舞台中央。”
“节目,唱片公司,製作人,可能都得换一种活法。”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砚看了眼白板上的字。
实力歌手回归。
別让他们刚被看见,就被另一种包装吞掉。
他拿起手机。
“顾老师。”
“欢迎来。”
“但我先说一句。”
“慢灯不卖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隨后笑了。
“巧了。”
“我也不想再买人了。”
“我想重新做唱片。”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抬起头。
行业这口井,好像真的被归乡人那首歌敲开了一道裂缝。
可另一边,星辉传媒的会议室里,梁启文看著青石音乐预约拜访慢灯的消息,脸色彻底沉下来。
助理小声问:
“梁总,我们还继续谈合作吗?”
梁启文冷笑。
“合作?”
“他们现在一个个都想踩著林砚立牌坊。”
助理不敢接话。
梁启文盯著屏幕,眼神越来越冷。
《蒙面歌王》的规则越稳,慢灯的口碑越好。
实力歌手回归的旗子越高,星辉这种靠流量包装的公司就越被动。
再这样下去,秦牧的事情还没过去,星辉的基本盘都要被动摇。
他沉默了很久。
忽然问:
“节目投票和冠军机制,查得到吗?”
助理一愣。
“梁总?”
梁启文慢慢靠回椅背。
“既然大家都觉得林砚乾净。”
“那就让他们看看。”
“太乾净的人,最怕被泼脏水。”
助理脸色一白。
“您是想……”
梁启文冷声说:
“准备材料。”
“就说《蒙面歌王》冠军早就內定。”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而一盆脏水,已经被人悄悄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