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癆不要太多。”
赵行舟立刻坐直。
“我没上节目。”
“我只是幕后话癆。”
董台长问:
“有没有会干农活的?”
小周翻了翻。
“有个退役运动员,叫蒋南,体力好,性格也稳。”
林砚点头。
“可以接触。”
许梦瑶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名字。
“那沈知意这边,先標待定?”
林砚看向沈知意。
“可以吗?”
沈知意点头。
“可以。”
她停了一下,又小声说:
“我会认真考虑。”
林砚说:
“好。”
没有催促。
没有失望。
只有一个很平稳的“好”。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黑了。
小周还在整理资料。
赵行舟拉著董台长討论鸡窝到底要不要做成“节目视觉符號”。
董台长很严肃。
“鸡窝不能太花哨。”
“鸡会有压力。”
赵行舟震惊。
“您还考虑鸡的心理健康?”
董台长看他。
“人都怕镜头,鸡就不怕?”
沈知意本来正在收拾画稿,听见这句,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她又觉得这话好像在说自己。
人都怕镜头。
她確实怕。
林砚走过来。
“我送你?”
沈知意抬头。
“你不忙吗?”
“忙。”
“那……”
林砚拿起她桌边那叠图纸。
“但送你这段路的时间还有。”
沈知意心口轻轻一跳。
她没有再拒绝。
两人走出慢灯的时候,夜风有点凉。
路边的树叶被吹得轻轻响。
沈知意抱著画本,走得比平时慢一点。
林砚也没有催。
走到停车场时,她终於开口。
“林砚。”
“嗯?”
“我是不是很麻烦?”
林砚停下脚步。
“为什么这么问?”
沈知意低头看著鞋尖。
“大家都在往前走。”
“节目也在往前走。”
“可我好像总是在怕。”
“怕镜头。”
“怕被看见。”
“怕別人误会。”
“怕做不好。”
她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们是好意。”
“我也喜欢那个小院。”
“我画它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安静。”
“可是如果真的要住进去,真的要被拍下来……”
她停了很久。
“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砚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著她低下去的睫毛,看著她把画本抱得很紧。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样。
安静地坐在角落。
像一盏不想打扰谁的灯。
可她画出来的东西,却总能照见別人没注意到的地方。
林砚声音放得很低。
“你不是麻烦。”
沈知意抬头。
林砚看著她。
“怕也不是错。”
“有些人怕,是因为不认真。”
“你不是。”
“你怕,是因为你很在意。”
沈知意眼眶有点热。
她赶紧眨了眨眼。
“可是节目需要效果。”
林砚说:
“节目需要人。”
“不是需要每个人都变成效果。”
沈知意怔住。
林砚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要等她能接住的时候再说。
车子停在路边。
他替她拉开车门。
沈知意坐进去前,忽然问:
“如果我去了,但是我不太说话呢?”
林砚看著她。
“那就不说。”
“如果我不知道看哪里?”
“那就看树。”
“如果我紧张到想躲起来?”
林砚笑了笑。
“那小院里会有地方给你躲。”
沈知意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笑完,她还是有些不安。
“镜头会一直跟著吗?”
林砚看著她,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
他想起松云村那座还没收拾好的院子。
想起她在草图旁写下的那句话。
有人等你吃饭的地方。
於是他轻声说:
“明天我给你一份拍摄方案。”
“单独给你看。”
“如果你看完还害怕,我们就不拍。”
沈知意怔怔地看著他。
林砚补了一句。
“但我可以先告诉你一点。”
“这个节目,不会逼你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