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看来——”高坛主低声道。
“凡天下有气之人,绝没有一口气是自己心甘情愿咽下去的。”
他低头望著自己裂开的袖子:“方才一招过手的剎那之间,我出了四剑。而他,出了六刀。”
李伯庸顿时一滯,心中只觉不可置信。
那小子单手单刀,竟比高坛主双手双剑还要快出两下吗?
他心念一转,快语道:“彼时你人在半空,力无处起,只能强提真气出招。稍慢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高坛主冷笑道:“是啊,我们已然兔脱而动,可人家却能后发先至赶了上来。难道这便不算了?”
李伯庸恼火道:“高老哥何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难道真打起来,你还能输给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吗!”
高澹哼了一声抱起双手:“江湖爭杀,一横一竖,打过了才能见真章。可我与他搏命作甚?”
“我二人势单力孤,那小子又明摆著是个硬骨头。打贏了以大欺小不光彩,打输了更是阴沟里翻船,还得落在三江帮、五凤刀门那些愚夫废物手中!”
“岂不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乎?”
李伯庸听得腹誹不已:我天鹰教行事,何事在乎什么以大欺小光不光彩了?分明就是你露了怯,害怕输给小辈子丟光顏面。
他有心出言讥讽两句,可又想起出来前自家老子的叮嘱,终究忍住未曾宣之於口,只轻嘆道:“確实,只嘆我二人势单力孤。”
高澹亦附和道:“元廷重兵扫荡江浙,致本教损失惨重,捉襟见肘......再等一等吧,这事儿发得突然,正道诸派也赶不及加派人手。”
“他们在江南之地並无什么声明显赫的角色,等封坛主率眾一到,必能掩下彭和尚与白坛主二人。”
......
“这事儿发得突然,正道诸派只来得及传讯回去,一时半会儿还无法加派人手到江南来。”
吃著面的功夫,孟正鸿正与铁意交流著近一月的见闻。
“各派本在江南的人手不足,一时捉襟见肘。又生怕在这茫茫大江上放跑了彭、白二人,这才散开了各自寻找。
我们五凤刀门虽恰逢其会,但毕竟人少力弱,只能按高人吩咐沿江各港口寻找。”
他说的这个情况,铁意原就清楚。
正是因为实在人手不足,少林派的和尚才会力求追魂门出手相助。
铁意问道:“孟老兄可知,各派此行,都有哪些人物?”
孟正鸿道:“除却贵派下属的鄱阳帮之外,在下沿路已见过少林两位高僧、崑崙两位道长,还有峨眉派一僧一俗、海沙帮的眾位好汉。”
铁意又详问其姓名,孟正鸿一一道来,其中並无什么成名人物。
他於是在心中想到:这等阵容,围攻一个五散人彭和尚想必够了,可若是白眉鹰王亲自率天鹰教来援,还是得有多远躲多远才好。
孟正鸿又道:“铁少侠,我等出发前曾商定了这江上各处通信所在,你不若先与鄱阳帮诸位好汉取个联繫?”
“哦?那真是再好不过。”铁意心头一亮。
刚才身边这十几號人,若都是可堪信重的鄱阳帮帮眾,他便有底气追杀出去,不叫那高坛主轻易走脱了。
“既然如此,孟老兄如不嫌弃,咱们便顺道结个伴如何?”
孟正鸿夫妇齐执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今日碰见天鹰教的高手,孟正鸿差点便没了性命。
铁意虽看著年纪轻轻,却出身大派,身手不凡。有这样一位少年高手同行,自然会叫人安心许多。
铁意几口喝完麵汤,一行赔了店家桌椅窗户,便一道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