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无比淒凉。他死死盯著至尊,咬牙切齿地反问。
“体面?这场棋局里,谁有体面?整个寰宇就我一个贪官吗?为什么总是追著我不放?你们以为拿下我,你们就能干净?”
至尊静静地看著他,很久,才缓缓开口。
“这世上没人是绝对乾净的。”
“但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起码还知道底线在哪。”
“成王败寇,你,越线了。”
......
后来外界只知道,王勇是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被带走的。
至於地下车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敢问,也没人敢写。
只有极少数人听说,当晚,燕城那位真正的弈者,也亲自去了现场。
更有人说,王勇被带走前,曾在地下车库里笑了很久。
笑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这一切都被埋进了最深的档案柜。
第二天清晨,王家那座灯火通明的老宅,被一把大锁彻底锁住。
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十几名戴黑色帽子的国安特勤二十四小时在周围巡查。
整个燕城的权贵都知道。
王家,完了。
这不是什么自罚三杯,也不是暂时避风头。
而是真正的大厦倾倒,付之一炬!
与此同时,天南省的风暴也迎来了彻底的清洗。
塔寨被连根拔起,庞大的地下工厂,被防化部队全盘接管,贴满了封条。
天南宗族问题被中央掛牌督办。
而天南第一世家孙家,靠著提前倒戈、主动交帐、壮士断腕的狠辣操作,硬生生从万丈深渊的边缘把自己拉了回来。
他们从本该被重点清算的“地方门阀”,摇身一变,成了协助上头整顿宗族乱象的“第一模范方”,惊险至极地平稳著陆。
而王家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各路势力,则在一夜之间迎来了毁灭性的血洗。
无数平日里风光无限的大人物,在同一个清晨接到电话。
有的被客气地要求“配合调查”。
有的被直接通知“暂停职务”。
有的,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接到。
只是吃著早饭时,家门口悄无声息地滑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一开,穿黑夹克的人走下来。
对方只说一句话。
“跟我们走一趟。”
没人敢问去哪。
也没人敢说不去。
毕竟能让黑色商务车停到家门口,说明檯面上的程序已经走完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长藤资本大厦崩盘。高明远引以为傲的地下金库,被警方焊开大门,成捆的现金堆积如山。
王政在被押送进京的飞机上,企图撞窗自杀未遂,被特警死死绑在座椅上。
贺芸面对审讯,整整二十四小时一言不发,最终看到孙兴的认罪供词后,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而作为专案组组长的祁同伟也从汉东那个喊著“胜天半子”的公安厅长,蜕变成了真正摆上中枢棋盘的棋子。
有人盼他平步青云。
也有人恨不得將他抽筋剥皮。
数日后,一则消息传出。【经中央批准,决定对原中央司法负责人王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
短短的一行字。
却让整个燕城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又过一周,第二份通报落地。
【王勇因严重违反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涉嫌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故意泄露秘密罪,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通报很长。
措辞很重。
但真正懂行的人看完后,反而沉默得更久。
......
汉东省委大院,002號小院。
祁同伟拿著那份通报,他看了两遍,最后把文件放在桌上,眉头紧锁,脸色冷硬。
高育良站在一旁,正在修剪一盆五针松。
咔嚓。
一根歪斜出来的枝条,被剪落。
高育良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怎么,嫌轻了?”
祁同伟压著火。
他私调机动力量,试图在天南搞跨界对峙,直接掀专案组的桌子!这是要造反啊!”
“最后呢?兜兜转转,通报上就轻飘飘落在受贿、滥用职权、泄密这几个万金油的罪名上?”
他说到这里,眼神发冷。
“老师,那晚如果叶部长慢一步,天南就真可能见血!”
高育良放下剪刀,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
“同伟啊。”
“在公安口待的时间太长了,习惯了非黑即白。你把政治,想得太像刑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