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
但高育良也没点破,只是淡淡道:“
“老师宽心。学生这人,最惜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那天不是如履薄冰。”
梁远山端起茶杯,终於喝了一口。
“恐怕你不是惜命。”
“你是觉得自己的命还没用到最值钱的时候。”
高育良没有反驳。
这话准得让自己都没法接。
另一边。
祁同伟刚走出会场,身边的秘书就接到了汉东省委办公厅的电话。
通知极短: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省委常委会。传达中央精神,研究汉东政法部署。
祁同伟听完匯报,沉默两秒。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终於轮到他坐上那张桌子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窗外刚下过雨,院里的香樟叶子还掛著水。会议室里没人敢先开口说话。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腰背挺得很直。
今天来得很早,毕竟他也知道,自己能在这个位置的时间得论秒来算了。
他不停地摆弄著桌上的物件。
文件夹摆在面前,钢笔压在右手边,茶杯盖也扣得很正。
仿佛只要这些东西还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他这个省委书记的位置就还在。
田国富坐在左侧,脸色发白。
杜仲文低头翻材料,翻了三遍,还是第一页。
吴春林更乾脆,手握著笔一直在写著什么,却连笔帽都没拔开。
天南和燕城的风起云涌他们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不少。
也都知道,沙瑞金这回大概率是要捲铺盖走人了。
但在他们想像里,最多是调离掛个閒职,官场嘛,输贏常有。
好歹会留几分体面。
而在长桌的另一侧,曾经那个脾气火爆,书记市长都是一把手的李达康,如今坐在椅子上已经像一尊石雕。
自从吃过大亏后,李达康算是彻底悟了。
门开了。
中组部副部长靳方针带著几名工作人员,手里捧著红头文件走了进来。
高育良坐在沙瑞金右侧,神色平静。
祁同伟坐得笔挺。
这是他第一次以省委常委的正式身份,名正言顺地上了牌桌。
他没有去落井下石沙瑞金,只是低头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会议內容。
这一刻,他等了太多年。
靳方针坐下,向高育良微微点头之后,开始了宣布。
“受中央委託,今天在汉东省委常委会,宣布有关人事决定。”
沙瑞金的手指停在杯盖上。
田国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靳方针展开文件。
“经中央研究决定,免去沙瑞金同志汉东省委书记、省军区第一政委、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等一切职务。”
当场摘帽,没有留半点脸面。
田国富喉结动了动,眼角余光本能地瞥了一眼沙瑞金,又触电般迅速低下头。
这个时候谁多看老沙一眼,就有可能被打成同党拉去作陪。
祁同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禁冷笑。
树倒猢猻散都算是好听的。
这帮人是树还没倒,猴先跳车了,主打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
靳方针合上第一份文件。
还没等眾人缓过气,旁边一名中央纪委工作人员站了起来。
“根据中央纪委国家监委有关决定,对沙瑞金同志有关问题进行谈话调查。”
纪委谈话调查。
专案人员马上抵汉。
沙瑞金慢慢转头,看向那名工作人员。
“现在?”
工作人员语气平稳。
“下午三点,工作组抵达汉东。请沙瑞金同志在省委大院等候,不得离开。”
不得离开。
四个字,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扬了。
昔日的沙家帮核心成员,杜仲文吴春林等,个个开始低头假装研究文件,儘量让自己忙起来。
沙瑞金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他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点场面话,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机械地站起身,任由专案人员带离会场。
高育良坐在二把手的位置上,脸色平静。
等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靳方针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同志。”
“鑑於现在汉东省书记和专职副书记都空缺,在中央新的任命下达前,由你暂时全面主持汉东省委、省政府工作。”
“育良同志,你讲两句吧。”
高育良放下笔,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场。
“我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
“汉东的盘子很大,风雨也多。但最近这几个月走过来,我们经受住了考验。”
“另外,省內涉及到此次事件的相关人员,一律由省纪委牵头,联合专案组进行立案审查。绝不姑息,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没人反对。
也没人敢反对。
高育良点头。“坚决服从中央决定。”
“省內涉案人员,由省纪委按照中央精神,依法依规立案审查。各部门今天下午前完成工作交接,谁拖,谁担责。”
一句话。
在新书记来之前,汉东,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