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中枢的清算,像一场没有声音的暴风雪。
王家倒台后的第三个月,第一批判决和处理意见落地。
公开文件写得很乾净。但每一笔都带著重量。
在这波权力大洗牌中,空出的坑位迅速被各方势力瓜分。
最核心的动作,是中央政法委书记的空缺,由对付王勇的领头人,山城市委书记赵承安火速接任。
而山城市的市委书记一职,则由某部部长莱泊平调接盘。
大盘稳住后,便是对涉案人员的处理。
王勇,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故意泄露国家秘密罪,数罪併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財產。
王建民,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王政,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贺芸,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高明远,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贩毒洗钱,行贿,数罪併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林耀东,犯製造、贩卖毒品罪、故意杀人罪,数罪併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並处没收个人全部財產。
林耀华,犯......
从天南塔寨宗族到燕城王家暗线,该审该判的,一个都没放过。
还有人前一天刚在酒桌上拍胸脯说“风头很快就过去”,第二天早上就被纪委的人堵在家门口,连袜子都没穿好就被直接架走。
风头確实过去了。人也跟著进去了。
打完巴掌,给了甜枣,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分蛋糕的时候了。
公安部內部通报。
祁同伟同志在塔寨专项行动中,临危不乱,指挥有方,不仅破获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毒案窝案。
还在面对非法武装调令和复杂敌情时保持高度政治定力,成功避免重大流血衝突,记个人一等功!
赵东来同志在行动中查获巨量毒品、抓捕核心头目、稳定现场秩序,记个人二等功!
军方参战人员,由军方系统另行评功。
这份通报一出来,公安系统炸了。
按理说,作为高级指挥官,尤其是祁同伟这种已经坐到副部长位置的人。
正常情况下功劳多会落成“集体嘉奖”,个人名下最多写一句“发挥重要作用”。
这种直接把“个人一等功”砸在副部级领导头上的情况,简直罕见。
但这一次,高层意见空前统一。
天南塔寨那晚,祁同伟果断烧毁百官行述的魄力,以及强行掀翻地下毒网的雷霆手腕,配得上这份嘉奖。
祁同伟拿到通报时,正在省政法委办公室。
赵东来站在桌前,腰杆挺得很直,嘴角压了半天,还是没压住。
“祁部,您这一等功,含金量真够硬。”
祁同伟把文件合上。
“別飘。”
赵东来立刻收声。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你也记了二等功,顺便提前告诉你个事,你马上升任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正厅级。”
赵东来愣住,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降级了?”
赵东来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祁部,我这人嘴笨,漂亮话不会说。以后您指哪,我打哪。谁敢再对您搞么蛾子,我第一个把他摁地上活劈了他!”
祁同伟端起茶杯,语气很淡。
“公安队伍不是讲故事的地方,是讲结果的地方。”
赵东来立正。
“明白。”
“还有。”祁同伟放下杯子,“以后也是正厅级的领导干部了,少说脏话,注意点形象。”
赵东来沉默了两秒,挠了挠寸头:“这事儿......我儘量。”
“恩?”祁同伟目光如刀。
赵东来立正敬礼马上改口。
“是!坚决不说脏话!”
祁同伟这才满意地d点点头。
这时,门外秘书敲门走了进来:“祁书记,省委办公厅通知,下午三点召开常委会,中组部靳部长亲自到会。”
祁同伟眼神一动。
“知道了。”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这次不只是给他发功劳。
真正的大菜,要上桌了。
......
下午三点。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曾经属於沙瑞金的那个位置,此刻空著。
有些位置,人坐著才叫权力。
人走了,就是家具。
高育良坐在省长位置上,手边放著一只保温杯。
杯里是早上煮茶叶蛋剩下的汤。
靳方针走进会议室。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展开文件。
“受中央委託,宣布汉东省委班子调整决定。”
会议室立刻安静。
田国富低著头,手指扣著笔帽。
他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但逃过一劫不代表以后日子好过。
靳方针声音平稳生冷。
“原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另有任用,调任政协有关专门委员会副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