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这是把他那个“债务陷阱”的方案，剥光了衣服，扔在桌面上，用探照灯照著，让所有人参观！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脸皮都给撕下来了！

陆正阳看著周晨侃侃而谈，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把周晨从臥龙乡那个泥潭里捞出来，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王海波更是与有荣焉，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姿態，仿佛周晨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得意门生。

“最后，一个盾牌。”

周晨的声音把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个盾牌，就是『程序正义』。前面两把剑，所有的操作流程，都必须以市政府文件的形式，固化下来，成为全市所有重大项目都必须遵守的铁律。有了这个盾牌，我们才能真正保护那些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和企业，才能真正地把『好的营商环境』，从一句口號，变成现实。”

“我的匯报完了，谢谢大家。”

周晨关掉投影，微微鞠躬，坐了下来。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份方案的激进、大胆和周密给震撼了。

这哪里是一个县里搞出来的东西？这分明是一套顶层设计的改革蓝图！

胡建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说方案不可行？

周晨的逻辑环环相扣，几乎堵死了所有漏洞。

说方案太激进？

在“保障国有资產安全”、“优化营商环境”的政治正確面前，这种话谁敢说出口？

他们准备了一堆攻击周晨个人品行和工作作风的“黑料”，结果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这个，直接掀了桌子，要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这叫降维打击！

良久，財政局长孙海东第一个开口：“我觉得周晨同志这个方案，虽然大胆，但方向是对的。特別是『共管帐户』和『全周期审计』，对於我们財政部门来说，能极大地减轻监管压力，確保资金安全。”

国资委主任李卫民也点了点头：“『风险共担，收益共享』，这也是国企改革的大方向。把国企从单纯的融资平台，转变为战略投资者，有利於提高国有资本的运营效率。”

一时间，风向彻底倒向了青云县。

胡建业和吴国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知道，今天，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主位上的苏清影身上，等待著她最后的裁决。

苏清影从头到尾，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她將那份方案缓缓合上，目光却没有看周晨，而是转向了脸色惨白的吴国栋。

她用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吴国栋的心上。

终於，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破了会议室里凝滯的空气。

“吴总，”她问道，“周晨同志刚才提出的，关於『风险捆绑剑』，也就是『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模式，你认为对於保障我们市属国企的国有资產安全，防止国有资產流失，有没有积极意义？”

这个问题，问得太毒了。

吴国栋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能说没有吗？

说没有，就是公然对抗“防止国有资產流失”这项基本国策，这个政治帽子，他戴不起。

他能说有吗？

说有，就等於承认自己之前对青云县的种种操作，都是错的，都是在增加国有资產流失的风险！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路的绝杀题。

吴国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