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
刘景珩小声。
“多少?”
“门禁规矩十遍,《礼记》三篇。”
刘景珩刚想哭。
陆长生补了一句。
“再加一卷兵法。”
刘景珩抬头。
“为什么还有兵法?”
“方便你下次翻墙之前,会算退路。”
刘景珩愣住。
许平君没忍住,团扇挡住半张脸。
刘奭低声冒了一句。
“大伯这个罚法,很务实。”
许平君拿扇柄敲他。
“你也抄一遍。”
刘奭懵了。
“母后,我没翻墙。”
“你替他开脱,思路太熟。”
刘奭闭嘴。
刘景珩看了他一眼。
好兄弟。
同甘共苦。
可惜刘奭不看他。
东宫太子已经学会明哲保身。
……
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
可刘景珩不是能安分的人。
第一天,他抄门禁规矩。
抄到第三遍,纸上多了两行小字。
“后墙不可越。”
“前门可走否?”
霍水仙发现后,把纸拿给陆长生。
陆长生看完,只添了三个字。
“再十遍。”
第二天,刘景珩没靠近后墙。
他从前门出去,绕了三条街,在大將军府对面卖糖人的摊子前站了半个时辰。
手里举著一根糖人。
糖人捏的是小鹿。
大將军府门房看得头皮发麻。
这算不算靠近后墙?
不算。
可更嚇人。
门房不敢拦,也不敢放消息进去,只能跑去稟报管事。
管事又去稟报卫登。
卫登正在校场看军报,听完后,手里的竹简直接折了。
“他在门口?”
“在。”
“做什么?”
“举著糖人。”
“昭寧出去了?”
“没有。”
“那他举给谁看?”
管事低头。
“小公子说,体察大將军府门前民情。”
卫登半天没开口。
草原诸王內斗五年,他没这么烦过。
刘景珩这个小子,打不得,骂不醒,绕著规矩钻空子。
跟他爹学得不多,老六那套倒是学了半屋子。
卫登把竹简扔到案上。
“关门。”
大將军府正门啪地合上。
刘景珩站在街对面,眨了眨眼。
他把糖人递给身边的小廝。
“记下。”
小廝愣住。
“记什么?”
“卫叔父闭门谢客,说明他怕我。”
小廝差点跪下。
这话要是传进大將军府,他今天回去就得被打包送去边塞餵马。
第三天,刘景珩更离谱。
他没去后墙,也没去正门。
他去了街角茶摊。
坐在那儿喝了一上午茶。
大將军府採买的丫鬟出门,他就问一句。
“昭寧今日可好?”
丫鬟红著脸跑了。
第二个僕妇出门,他又问。
“昭寧爱吃的糖葫芦,是酸一点还是甜一点?”
僕妇扭头就走。
第三个小廝出门,还没等他开口,小廝先喊。
“小公子,小姐今日没出门,也没收信,也没吃糖葫芦,您別问了!”
整条街都听见了。
茶摊老板手一抖,茶汤洒了一桌。
完了。
大將军府的热闹,比东市杂耍还值钱。
当天傍晚,长安城已经传开了。
平恩侯府小公子被禁足。
但禁不住心。
他不翻墙了。
他改守街角了。
消息传到宫里。
许平君听完,差点把茶喷出来。
霍水仙坐在旁边,脸都热了。
“娘娘,这孩子不能再这么放著了。”
许平君点头。
“是不能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