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珠的碎渣还在往下落,微弱的佛光隨碎渣消散。
那道倒灌而入的道音正沿著戒色体內的经脉逆流——不是攻击肉身,是在一寸一寸地啃噬他多年苦修筑起的佛心。
动摇。
虽然只是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
但对一个佛门修士而言,一丝就够致命了。
戒色猛地闭嘴。
梵音断绝。
三丈高的佛陀法相骤然崩塌,金光从正中炸裂开来,化作满天碎金消散於空。
而林玄身后,四丈道人法相巍然屹立。道音浑厚悠远,经文仍在天地间迴荡。
高下立判。
戒色单膝撑地,嘴边溢出一缕血丝,光头上汗珠滚落。
”贫道认输,不,贫僧认输...“
此言一出,原本正在诵经的林玄顿时闭嘴,法相也在瞬间收敛。
而观战席,此时鸦雀无声。
下一瞬——
戒色一拍大腿站起来,衝著林玄连连摆手,笑得满脸褶子。
“善哉善哉!”
“林师弟,你这《小无相神功》当真是……厉害得没边了!”
他一面说一面拍打袈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夸张得很。
“贫僧方才以《白陀问禪》全力施为,本以为能逼出你这神功的破绽。没成想——你这神功不单能模擬其形,竟连其神都能模擬!阿弥陀佛...”
戒色嘖嘖摇头。
“多年修行,头一遭见识这等玄妙功法。手段尽出,依旧不敌。”
双手合十,深深弯腰。
“认输了认输了。”
话音未落,转身纵跃,稳稳落回观战席位。
坐定后,抄起旁边的灵酒壶猛灌两口。光头上的汗渍都没来得及擦。
台下,静默终於撑不住了。
“贏了!”
曹妙音端著茶盏。盖碗与杯沿的缝隙从方才那尊三丈法相出现时,便没合上过,此时,她长舒一口气,而后轻抿了一口茶水。
温玉子和静怡对视一眼,默默把头低了下去。先前在马车上对林玄修为的嘀咕——此刻回想起来,两人恨不得把自己嘴缝上。
曹明远那边,
“殿下。”身侧的灰袍老者低声开口,“此人不可再招惹。”
曹明远没回头。
十根手指缓缓蜷了进去。
就在一片纷杂的议论中,一句话忽然从观战席传出。
玉龙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