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刺入金色屏障的瞬间,没有掌力与屏障对抗时的轰鸣,没有力量被吸收转化的涟漪。
屏障在爪锋触及之处,直接崩解。
不是碎裂,是溃散。
金色的真气屏障碰上那股煞气,就像沸水浇在薄冰上,接触面迅速消融。
阵法的吸收机制在这一刻完全失效——因为这一爪根本不是在释放力量,而是在摧毁眼前的一切。
九阴白骨爪。
以杀意催动,以煞气淬锋,专破真气,无坚不摧。
五指穿透屏障,准確无误地扣在天权铜钱上。
“嚓——”
铜钱在爪锋下轰然碎裂,整座北斗困龙阵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天权一破,循环链路断裂。
原本在七枚铜钱之间有序流转的气血猛然失控,像决了堤的洪水,沿著断裂的节点倒灌回去。
六枚铜钱同时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而这股倒灌的气血,最终匯聚到了一个地方——阵法的施术者。
陆鹤鸣。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反噬来得又快又狠。他灌入阵中的全部气血在这一刻全数反扑,经脉承受的衝击远超极限。
“噗——”
一口血雾喷出,陆鹤鸣身形晃了晃,双腿发软,勉强还站著。
光幕彻底消散。
擂台上再无阵法束缚,日光重新洒落,照在满地的铜钱碎片上。
林玄收爪。
右手五指恢復正常,方才那股阴寒煞气已消散乾净。
他没有给陆鹤鸣喘息的机会。
脚踏七星,三步逼近。
陆鹤鸣抬起头,还想说什么,一只靴底已经到了面前。
这一脚不重,却恰好踹在他胸口气血翻涌最剧烈的位置。
陆鹤鸣整个人倒飞出去,划过擂台边缘,跌落在洗剑池边,滚了两圈,差点跌入水中方才停住。
“承让。”
林玄站在擂台中央,收回脚,语气平淡。
全场鸦雀无声。
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
然后,议论声像炸了锅一样涌起来。
“破了?!北斗困龙阵就这么破了?!”
“他方才那一爪是什么功法?”
洗剑池方向,戒色和尚放下酒碗,搓了搓光头,嘴里嘀咕了一句。
“这爪法怎的如此给贫僧一种头皮发紧之感?”
斩龙观的老道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玉龙子站在他身后,盯著擂台上的林玄,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陆鹤鸣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胸口的脚印。
嘴角的血跡还没擦乾,他仰头看向擂台上的林玄,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师弟好本事,清风观有林师弟,必將重新崛起。可喜可贺。“
说罢冲林玄抱了抱拳,却是转身直接离开了洗剑池。
林玄收回视线。
他面朝观战席,扫了一眼在场的上百號人——各宗弟子、护道长老、魏国皇族、江湖散修。
目光在大皇子曹明远的位置上一掠而过。
曹明远坐在那里,脸色铁青,身旁的灰袍老者一手按在他肩上,不知是安抚还是压制。
林玄收回视线,双手负后。
“可还有人上台赐教?”
声音不大,但擂台上的金身法相余韵未消,气血外溢之下,这八个字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耳中。
全场再次安静,却再无一人敢上台。
然而,这安静却並未曾持续太长时间,很快便有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在眾人的耳中响起。
“满堂宾客,青州豪杰,尽为一人嚇破了胆,当真是,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