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別人进秘境,两眼一抹黑,摸著石头过河,隨时可能撞上机关与其他人的埋伏。
他倒好。
人在哪,路怎么走,一目了然。
不过,欢喜归欢喜,眼下最要紧的事——找到曹飞羽。
金身中期的修为,在这座墓里连自保的资格都没有。
他早前答应过曹妙音,要护住曹飞羽的安危,他可不想食言。
林玄迅速在地图上锁定曹飞羽的位置。
西南方向,距离他大约二十余条甬道。
中间隔著至少五个红点,其中两个气息不弱。
林玄规划了一条避开所有红点的路线,隨即抬脚,向西南方向疾行。
甬道內光线昏暗,夜明珠的绿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带著某种规律的节奏。
大约走了百余丈,甬道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林玄低头看了眼罗盘,选了左侧的通道。
又走了数十丈,前方出现一道石门,虚掩著。
罗盘显示门后是一条更宽阔的主甬道,穿过去之后再走三个岔口,就能接近曹飞羽所在的区域。
林玄推门而入。
主甬道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家符文,笔锋凌厉,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林玄扫了一眼,没有停留。
就在这时,罗盘上的地图——变了。
不是红点在动。
是甬道本身在动。
林玄脚步骤然停住,死死盯著罗盘。
地图上,原本位於东北方向的一条甬道正在缓慢地旋转,与另一条甬道对接。
而西南方的几条支路也在同时发生位移,整座墓穴的內部结构正在悄无声息地重新排列。
活的。
这座墓是活的?
甬道会自行移动,路线会不断改变。
这意味著即便他记住了当前的地图,下一刻也可能完全失效。
但罗盘上的地图也在实时更新。
每一条甬道的移动轨跡,每一个红点的最新位置,全部同步显示。
林玄的心沉了一下,旋即又提了起来——他盯著地图上的一个变化。
曹飞羽所在的那条甬道没有动。
但曹飞羽东面的一条甬道正在缓慢地靠近他。
那条甬道里,有一个红点。
气息——换血境七重,阴狠凝练,煞气腾腾。
魏国皇室的人。
按照当前的移动速度,不出三个呼吸的时间,那条甬道就会与曹飞羽所在的通道完全对接。
到时候两人迎面碰上,曹飞羽一个金身境中期...
林玄的步伐骤然加快。
但距离太远了。
他能看到地图上两个点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而自己与曹飞羽之间还隔著十几条甬道。
脚下已经在全力奔行,气血涌动间,整条甬道都在轻微晃动。
来不及。
那个红点距离曹飞羽只剩一条甬道的距离了。
林玄的牙关紧咬,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座墓的甬道既然会自行移动,那能不能……
他盯著地图上那条即將与曹飞羽对接的甬道,心中猛然生出一个想法。
堵住。
把那条甬道堵住。让它转向,让它偏移,让它去別的方向——总之,別让那个人碰到曹飞羽。
这个念头刚成形——
罗盘剧烈震颤了一下。
地图上,那条正在缓慢靠近曹飞羽的甬道……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转向。
缓慢地、但確確实实地,朝著另一个方向偏移。
原本即將对接的通道口错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墓穴更深处的岔路。
那个换血境七重的红点顺著新出现的甬道继续前行,与曹飞羽渐行渐远。
林玄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著罗盘,呼吸略微急促,脸上满是亢奋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