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妹还是去了鸡窝。
吃过晚饭,她不放心。
忙了大半天救回来的小鸡,看著缓过来一点,可她心里总不踏实。
可等她再次走到鸡窝旁就看了一眼,心凉了半截。
白天还能动弹的小鸡,这会儿又全蔫了。一个个缩成毛球,耷拉著脑袋,一动不动,偶尔嘰嘰一两声,也是有气无力的。
有亮跟过来,蹲下伸手一摸:滚烫。
他脸色当场沉了:“復发了。”
马老太端著碗筷从灶房出来。听见这话,手里的碗差点摔地上:“又、又犯了?”
她丟下碗跑过来,扒著鸡笼往里瞅。小鸡的那股子精神头,现在全没了。
满笼小鸡蔫头耷脑,看著隨时要死。
马老太皱起了眉头,紧紧抿著嘴唇。
早上她还骂金妹瞎折腾,骂她乱花钱,拿著家底瞎造。
现在看著这一笼鸡,半句硬话都说不出来。
“土霉素不是吃了吗?咋压不住?”
有亮沉著脸回话:“这次鸡瘟毒太凶,普通药量顶不住二次反覆。”
他压低了声音:“而且胖婶隔墙也说了,供销社的土霉素,早就被抢空了。现在想买,一粒都买不到。”
这话一出,三个人全都不说话了。这批鸡是金妹攒下的全部私房,全砸进去了,死光了,今年一年白干。
马老太急得原地打转:“那咋办?眼睁睁看著死?这可是咱们家全部活钱!”
金妹咬著牙,眼眶发红。但她没乱。
“別急,还有法子。”
有亮猛地一拍脑门:“对!我今天不是去了邻村,碰见个老养殖户,给了我一张治鸡瘟的土方纸条!我差点忘了!”
马老太也一下子想起来:“大蒜水,菸叶水,我熬好了!”她转身就往灶房跑。
金妹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有亮。是村里老人传的土方:大蒜灌服,菸叶白醋兑水,艾草熏棚。
金妹咬牙:“西药没了,土方顶上。能救一只是一只。”
有亮二话不说,拿上镰刀和手电就出了门,摸黑上山割艾草去了。
马老太蹲在灶房门口剥蒜,剥得手指头全是蒜皮,剥完了就烧水熬。
金妹兑了石灰水,把鸡笼里里外外泼了一遍,又把兔笼子四周也洒了一圈。
她怕鸡瘟传给兔子,洒完了又蹲下瞅了瞅笼里的兔子,都好好的,才鬆了口气。
不一会儿有亮背著一大捆艾草回来了,满身都是露水。金妹赶紧迎上去问:“兔子没事吧?鸡瘟不会传给兔子吧?”
“不会。”有亮把艾草卸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鸡是鸡,兔是兔,两码事,传不上。你放心。”
金妹这才踏实了点。
大丫从柴房门口探出脑袋,站那儿瞅了半天。
看著院子里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她抿了抿嘴,一声没吭地走过来,蹲下帮著抓小鸡、灌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