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走到五叔身边。

“五叔，我去找庋虎哥了。”

五叔直起腰，手里还拿著一条正在翻面的鱼乾。“你找庋虎干什么？。”

“咱们船上几乎没有杂鱼，这些白花杀完就没鱼了。”张生蹲下来，隨手拿起一条鱼乾翻了翻，“让庋虎哥帮著收杂鱼杂虾，不然咱们后面晒鱼乾都是个问题。”

“那你去吧。”五叔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他要是拿架子，你就回来，到时候我和你二叔再去找他。”

张生笑了笑，拍拍手上的盐粒，站起来往码头方向走去。

来到码头收购站，张生推门进去。王庋虎正坐在柜檯后面，手里端著个搪瓷茶杯，看见张生进来，愣了一下。

“阿生？今天怎么想起到我这里了？”他放下茶杯站起来，“你那工厂不是挺忙的吗？”

张生在柜檯前站定，开门见山。“庋虎哥，我想让你帮我收杂鱼杂虾。”

王庋虎皱了皱眉，手指在茶杯沿上转了一圈。“你怎么不去镇上找赵青？他那边体量比我大得多，什么货都调得动。”

“庋虎哥，其实我是想让你专职乾的。”张生从兜里掏出红塔山，抽出一支递过去，“再说了，你是咱们村里人，我那边的人你也都熟悉。赵青那边是外人，我信得过他，但他隔著一层。”

王庋虎接过烟，在柜檯上磕了磕，没急著点，看著张生。“说说你的想法。”

“你是收购商，手上肯定有资源。”张生掏出打火机，给王庋虎点上烟，“我想拜託你跑各个收购站去收，不是我一个人去零敲碎打，是专门干这个。”

王庋虎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他盯著张生看了好几秒。“你怎么想到找我的？这个活就是换个人也能干吧，又不是什么技术活。”

张生想了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咧嘴一笑。“庋虎哥，我混蛋的时候，你对我不错。”

他找了个牵强的理由。难道说上辈子你挺照顾我的，你死的时候还是我把你抬上山的？这话他只能咽在肚子里。

王庋虎盯著他的眼睛，手指在柜檯上轻轻敲了两下。“就因为这？”

“就因为这！”张生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王庋虎笑了，把烟夹在手指间，指了指张生。“你小子。那你那边什么价格收？”

“杂鱼的价格你比我清楚。到时候我按照市场价收，你多少钱收来都是你的，我不压你的价。”

王庋虎愣了一下，烟差点从指间掉下来。“你这是给我送钱呢。”

“不是。”张生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是我需要你这么一个人。工厂要长期干，杂鱼杂虾不能断，我需要一个有经验、信得过的人专门盯著这一块。”

王庋虎沉吟片刻，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慢慢吐出一口烟。“你让我考虑考虑。我要是乾的话，我这收购站就得关了。这个收购站虽然不大，也是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怎么还要关呢？你只要联繫就行了，又不用自己收货。”

王庋虎斜著眼看著张生，伸出食指点了点他。“你以为电话联繫就好了？不用看鱼啊？到时候给你拉来一车小鱼崽子，全是拇指大的，你怎么晒鱼乾？晒完只剩一层皮。”

张生一想也是，嘿嘿一笑。“那你考虑考虑，我等你消息了。”

“嗯。”王庋虎端起茶杯，冲他摆了摆手。

张生走出收购站，脑子里还想著王庋虎刚才的话，“小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