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的啥?”
“红砖头,一万多块儿呢,这沈家二小子立了大功,县里和兵团,这是要给他盖房子。”
......
到了家门口,沈重阳没让白莹下车。
路上他说了要在城里小院住几天的事儿。
回家,就是为了取点儿东西。
“家里还有啥要带上的不?除了收音机。”下车前,沈重阳问道。
白莹想了想道:“安琪那屋房樑上,还有粮食缸,放大米那个最下面,还有你那屋炕琴稍稍推起来一点儿。”
沈重阳道:“不是,你说的这都啥啊,我是问你,要带啥衣服啊,吃的啥的。”
白莹对他勾了勾手指。
沈重阳把耳朵凑了过去。
“这都是安琪藏东西的地方,家里的钱和票,就放在这几个地方。”
听到这话,沈重阳有些哭笑不得。
白莹这姑娘哪儿都好,就是耳朵太灵。
这家里,根本就没有秘密能瞒住她。
隨即他走下车,一推开家里院门,他人都傻了。
大半个院子摞满了红砖。
墙角那地方,还有块塑料布底下盖著不少东西。
看样子,至少几十袋子水泥,还有两堆沙子。
应该都是赵建国送来的。
眼下只要人工到位,这房子马上就能盖起来了。
同时,他心里还有点儿后悔。
应该多跟赵长河要几天时间。
只有半个月,也不知道这房子能不能盖起来。
到时候那边房子交公,这边房子没盖完,家里这么多人,不得流落街头啊?
可眼下,他却顾不了那么多,安琪和伊莎还在城里,他得赶紧收拾东西过去。
现在的他,只要这几个女人稍微离开他的视线,他就心里发慌。
这一收拾,他才发现。
家里別看人口多,衣服被褥加起来也就三个包袱全装进去了。
顺著白莹给的线索,沈重阳又把安琪藏好的钱和票据都找了出来。
杂物间的粮食全部装袋,也装到了车上。
这一下,小院里除了家里的炕桌、炕琴、桌椅板凳,还有一口大铁锅,就真没啥东西了。
白莹见他一趟趟往外收拾东西,就开口问道:
“你干嘛?你要搬家啊?”
沈重阳嘿嘿一笑:“趁著能沾公家的光,家里房子翻盖一下。”
白莹点点头:“十五天要少了,要不我去跟赵局说说,咱们住一个月?”
沈重阳咂摸了几下嘴道:“怕是有点儿难,老狐狸被坑怕了,粮本都借別人的给我。”
白莹又勾了勾手指头。
沈重阳又把耳朵送过去。
“你傻呀,你说不管用,那有人说话管用啊。”
沈重阳道:“啥意思,还有谁说话管用?”
白莹道:“县广播站的常记者是不是快回来了?她可是还欠你一根人参钱呢。”
沈重阳恍然大悟!
怎么把常玉玲给忘了。
这姑娘老爹可是陆为民和赵长河的老首长。
有她出面,那处小院別说一个月,大半年估计问题也不大。
吉普车被塞得满满的,朝著县城开去。
车上俩人没注意,往红星公社拐的岔道口。
一对老夫妻正愁眉苦脸坐在道边嘆气。
“老头子,这人,真就送不回去了?”
老头抽著菸袋,摇了摇头。
“別说退钱了,人家那意思,就是给人家钱,人家也不让退。”
老太太一拍大腿欲哭无泪道:
“造孽啊,就想给儿子买个媳妇儿,谁知道买回来个黄毛祖宗,吃得多就算了,还整天啥都不干,你说她吧,她站起来比那大洋马都高,看著就嚇人。”
老头听完猛抽了两口菸袋。
“行了,別说了,实在不行,拼著蹲几年苦窑子,我也要去县里告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