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的声音適时响起:
“眼见风来沙旋移,经年不省草生时。”
“风是沙漠的笔,沙是大地的墨。”
“日復一日,风颳过沙丘,刻出层层叠叠的波纹,亘古不变,却又时时刻刻都在新生。”
无人机继续拔高,俯瞰大片沙海。
入目皆是错落的沙梁,天地间除了黄沙再无他物,极其辽阔。
“白天的时候,黄沙接远天,天地一色,辽阔得让人心生敬畏。”
“到了傍晚,落日把黄沙染成金红,晚风漫过旷野,世间所有的喧囂,都会在那一刻归於沉静。”
“等傍晚我们找个地方露营,带大家看看沙漠里的夕阳...”
林殊的嗓音温和,配著无人机传回的浩瀚画面,直播间里的人被这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景色震住。
“太美了……”
“师傅的文案一如既往的绝绝子!风是笔,沙是墨,师傅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满眼全是沙子,看著好压抑,但也真特么的壮观!”
“听师傅说话,再看这风景,感觉整个人都安静了。”
“好想去,又有点怕!”
林殊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导航,扶著方向盘。
“这地方,也不光只有单调的黄沙。”
“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有一条河,叫塔里木河。”
“塔里木在维吾尔语里有无疆之马的意思...”
“所以,塔里木河就是这条 “无韁之马”,沿著沙漠北缘一路向东,滋养沿途绿洲,河边长满了胡杨树。”
“胡杨树临水而立,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倔强地守著这片苍茫大地。”
话音刚落,原本稀疏的弹幕量再次激增。
“沙漠里居然还有这么硬核的树?”
“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朽!这排比句听得我头皮都麻了!”
“致敬生命的奇蹟!”
林殊瞥了一眼屏幕,继续说道:
“千百年前,商队牵著骆驼,伴著星月穿行於此。”
“汉唐的使者带著使命踏过流沙,高僧心怀执念远赴西域...”
“这里的每一粒黄沙里,都藏著汉唐的风月,藏著丝绸古道的烟火,也藏著文明交匯的余温。”
弹幕里闪过一片茫然和探究。
“汉朝?唐朝?原来那时候的人就已经能横穿过这片沙漠了吗?”
“使节和高僧……光是想想在没有导航的年代走这条路,就觉得不可思议。”
“师傅说的汉唐风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盛世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片沙子,突然觉得好有歷史感。”
房车继续向前。
林殊指了指车窗左侧。
“以前,人们觉得沙漠遥远、荒凉,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
“但现在,不一样了。”
无人机的镜头顺著林殊指的方向平飞过去。
在茫茫黄沙中,两条铁轨並排延伸向远方。
枕木扎根在沙土里,钢轨在阳光下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生生將无边的沙海劈开一条通道。
“你们看那边。”
“那是塔克拉玛乾的环沙漠铁路。”
“有年龄大一点的朋友,以前坐过绿皮火车,应该听过“哐当、哐当”的声音吧?”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发出的声音吗?”
弹幕齐刷刷地滚动起来。
“额...不就是车轮的声音吗?”
“应该是摆臂的声音吧?”
“还真没仔细想过,好久没坐过了...”
“00后,没坐过,但看过拉货的绿皮火车,盲猜应该就是摆臂跟轨道接触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