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锈铁镇那些人。
为了那些可能连他名字都叫不全的人。
而他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任人误会,任人觉得他贪、俗、没格调。
夏琳喉咙发紧。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站得高,看得远,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现在才发现,她很多时候只是站在高处说漂亮话。
真有人往火里走的时候,不是她。
她低下头,声音发涩。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跟我说。”
落尘回头看她。
夏琳避开他的视线,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语速都快了些。
“夏家不缺这点钱。”
“你要救人,不用每次都拿命去填。”
落尘眨了眨眼。
下一秒,眼睛亮了。
“你认真的?”
夏琳刚抬头,就看见他一脸见到提款机的表情。
“富婆,你早说啊。”
“下次有这种好事,我直接刷你卡?”
夏琳刚冒出来的那点心疼,瞬间被冲得一乾二净。
“你敢乱刷试试。”
“我把你手剁了。”
落尘立刻把手往身后一背,乾笑两声。
“开个玩笑,別这么血腥。”
他整了整被风吹乱的领口,隨后像模像样地弯了弯腰,朝她伸出手。
“那,大小姐。”
“气消了的话,咱们回去?”
“里面那堆免费的a级龙虾肉,再不吃就不新鲜了。”
夏琳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吧。”
“吃死你算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会厅外侧的休息区。
刚到拐角,就看见沙发上瘫著个人。
游鹰整个人陷在天鹅绒里,领带歪了,外套皱了,身上还混著好几种香水味,整个人像是刚经歷完一场精神酷刑。
落尘走过去,抬脚踢了踢他小腿。
“哟,游大少爷。”
“怎么,失身了?”
游鹰慢慢转过头,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魂。
“比失身还可怕。”
“那群女人拉著我聊了半小时礼服、珠宝、配色、面料,我一个字都听不懂,还得装懂。”
他捂住脸,声音都虚了。
“我寧愿回骸域跟骸兽狠狠干一场,也不想再参加这种宴会了。”
落尘乐了。
“出息。”
他还想再补一刀,宴会大厅中央的水晶灯忽然暗了。
追光从穹顶落下,打在二楼环形看台。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了过去。
一个穿燕尾服的胖主持站上前台,脸上堆著笑,敲了敲麦克风。
“诸位贵宾,今晚真正的重头戏,到了。”
侧门缓缓打开。
四名黑衣保鏢推著一辆展车走上红毯,车上盖著厚重的红色绒布,底下轮廓被遮得严严实实。
车轮压过地毯,发出沉闷声响。
沈毅从二楼旋梯上走下来,一身白色高定,乾净得像连风都沾不上。
他走到展车旁,停下,目光扫过全场,笑得从容又傲慢。
“各位。”
“这是沈家探险队,刚从废土深处一处高危遗蹟里带回来的东西。”
“独一无二。”
“也足够珍贵。”
他说完,抬手一扯。
红布被猛地掀开。
展车中央,是一个特製防弹玻璃密封罩。
灯光照进去,里面那本红色奇幻驾驭书安静躺著。
封面不是任何常见的骑士图纹。
而是三个不同顏色的战士。
背后,是对应三色的机械恐龙。
只是看一眼,就有种粗暴、原始、灼热的压迫感扑出来,像有什么远古的咆哮被锁在那层玻璃里,正一下下撞著人的耳膜。
周围宾客已经低低惊呼起来。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都看得出来,这玩意绝不普通。
角落里。
落尘手里的香檳猛地晃了一下。
酒液溅上虎口,他都没察觉。
他盯著展台,脸上的散漫一点点褪乾净了。
人也站直了。
游鹰最先察觉不对:“怎么了?”
落尘没理他。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本书上,像是確认,又像是不敢確认。
几秒后,他嗓子有点发哑。
“那东西……”
“是超级战队的奇幻驾驭书。”
游鹰一愣。
夏琳也猛地转头看向他。
落尘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
“爆龙战队……暴连者。”
这一瞬间,他终於明白,自己之前那股不安从哪儿来。
线索確实在这里。
可沈家拿出来的,根本不是线索。
是炸药。
这种级別的污染源,竟然敢在四大家族的晚宴上,当成供人围观的展品。
沈家到底是打著什么算盘?
如果那本书在这种场合失控,今晚这里的人,一个都別想乾净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