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环。
一片废弃的重工业工厂区。
这里曾经是苏小婉的家,不过在经歷了上次融合暴龙的肆虐后,早就变成了一片残砖断瓦。
夜风捲起地上的沙尘,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焦糊味。
半空中。
一本巨大的幻影书籍毫无徵兆的浮现。
书页哗啦啦的翻动,深邃的漩涡在页面中闪烁。
落尘一手提著两个五花大绑的男人,像扔麻袋一样,把他们重重的摔在满是灰尘的废墟上。
两人此时鼻青脸肿,衣服破烂得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布条。
落尘拍了拍红色制服上的灰尘。
刚准备蹲下身审问这俩货。
兜里的个人终端突然像催命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在寂静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
落尘掏出一看。
屏幕上跳动著“副馆长”三个大字。
完了。
落尘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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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了清嗓子,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度虚弱、仿佛隨时要断气的嗓音。
按下了接听键。
“落尘。”
终端里传出副馆长几乎要掀破屋顶的咆哮声。
“你死哪去了。”
“藏书室怎么变成了一片废墟。”
“六米高的钢製书架倒了一大片。”
“珍贵图鑑碎了一地。”
“连特么的监控探头都被砸得稀巴烂。”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解释,不然明天你就收拾铺盖滚蛋。”
落尘把终端拿远了一点,免得被震破耳膜。
“副馆长。”
落尘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刚才图书馆里突然衝进来两个神经病。”
“他们力大无穷,见东西就砸,逢人就咬。”
“我为了保护那些珍贵的绝版孤本,跟他们展开了殊死搏斗。”
“他们甚至想推倒书架砸死我。”
“我拼了这条老命,才勉强把他们制服。”
“现在我正押著这两个疯子去白家精神病院的路上。”
“我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啊。”
电话那头的副馆长沉默了。
现场的惨状確实像是被两头野牛拱过。
再加上落尘这声泪俱下的声音。
副馆长显然是被唬住了。
“你人没事吧。”
副馆长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我受了点內伤,胸口到现在还疼。”
落尘顺杆往上爬。
“就是哪维修费和书本折损费。”
“这算工伤和意外吧。”
“馆长您英明神武,可不能把这笔帐单算在我头上扣我的工资啊。”
“行了行了。”
“人没事就好,医药费馆里给报销。”
“现场乱成一锅粥,你处理完赶紧回来帮忙收拾。”
副馆长嘆了口气,掛断了通讯。
落尘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黑锅算是完美的甩出去了。
落尘转过身。
看著地上两个还在痛苦扭动的杀手。
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债主上门般的阴冷。
“好了。”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落尘走到两人面前。
居高临下的看著他们。
“说说吧。”
“谁派你们来的。”
“把我的书库砸成那样。”
“这笔帐咱们今天得好好算算。”
两个杀手虽然被麻绳绑得像个粽子。
但骨子里的亡命徒属性还在。
那个身形消瘦、之前变成冰河时代掺杂体的杀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恶狠狠的瞪著落尘。
“要杀就杀。”
“废什么话。”
“我们既然干了这一行,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想从我们嘴里套情报。”
“门都没有。”
另一个肌肉发达、之前变成蝗虫的杀手也跟著冷笑。
“没错。”
“落在你火焰剑士手里,算我们倒霉。”
“但你也別想从我们这得到半个字。”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落尘看著两人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由得气笑了。
这年头的底层黑黑杀手,尽然还有这种视死如归的职业操守。
真是稀奇。
要是换做天穹市里那些心狠手辣的觉醒者。
估计以经开始上各种残忍的刑具,严刑逼供了。
但落尘不行。
他是个根正苗红的假面骑士。
杀人放火、严刑拷打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硬骨头是吧。”
落尘摸了摸下巴。
围著两人慢悠悠的转了两圈。
“我这人最讲理了。”
“向来以德服人,从来不体罚俘虏。”
“不过嘛。”
落尘的目光在废墟里扫视了一圈。
眼睛突然一亮。
他跑到废墟角落。
搬开几块碎裂的水泥板。
从一堆破烂木头下面,拖出了一块缺了个角的旧黑板。
这大概是苏小婉以前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给苏阳辅导功课用的。
落尘又在地上摸索了半天。
翻出半截沾满灰尘的白色粉笔头。
他把黑板架在两根断裂的承重石柱中间。
拍了拍手上的灰。
对著两个一脸懵逼的杀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们俩连图书馆的钢製书架都敢推。”
“想必平时一定极度缺乏文化底蕴,且內心深处极度渴望知识吧。”
“正好。”
“我是一个经过专业培训的图书管理员。”
“今天我就免费给你们补补课。”
“扫个盲。”
两个杀手对视一眼。
小脑萎缩了。
完全搞不懂眼前这个神经病要干什么。
杀人不头点地。
大半夜的在废墟里弄块破黑板算怎么回事。
落尘拉过一个破旧的铁桶当椅子。
端端正正的坐在黑板前。
清了清嗓子。
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上课。”
两个杀手被粉笔的敲击声嚇了一跳。
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第一单元。”
“论旧时代废土图志的杜威十进位分类法与现代编码逻辑的衝突与融合。”
落尘的声音突然变得刻板、平淡。
宛如一个真的老师。
“首先。”
“废土图志分为地貌卷、生物卷和气候卷。”
“地貌卷的编码规则採用十进位与拉丁字母混排。”
“比如a01代表赤色荒原。”
“a02代表晶体峡谷。”
“在a01的细分条目下,又包含了土壤酸碱度测试报告。”
“土壤酸碱度测试报告又分为表层土壤、深层土壤和地下水渗透层分析……”
枯燥。
极度的枯燥。
落尘的语速不快不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催眠的钟摆。
毫无起伏,精准的砸在两个杀手的脑神经上。
这两个傢伙原本就是那种上课不到五分钟就能睡死过去的街头混混。
大字都不识一箩筐。
看带图画的小黄书都费劲。
现在让他们听这种比天书还难懂的图书馆分类学。
简直比拿刀一寸一寸割他们的肉还难受。
不到十五分钟。
那个肌肉杀手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脑袋一点一点的。
像只正在啄米的巨型蛤蟆。
“別睡。”
落尘猛的把粉笔头精准的砸在肌肉杀手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闷响。
肌肉杀手嚇得浑身一哆嗦。
猛的睁开眼。
“我在讲重点。”
落尘一脸严肃的敲著黑板。
“这部分內容期末考试必考的。”
“要是掛科了。”
“你们就完了。”
两个杀手欲哭无泪的看著这个魔鬼。
“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肌肉杀手崩溃的大喊。
“要杀就杀。”
“折磨我们算什么英雄好汉。”
“火焰剑士就只会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我在传播知识。”
落尘一脸的正气凛然。
“拯救你们贫瘠又骯脏的灵魂。”
“提高天穹市底层人民的综合素质。”
“这怎么能叫折磨呢。”
他走过去捡回粉笔头。
继续在黑板上写写画画。
“第二单元。”
“母猪產后护理的三十六个细节与变异巨蜥交配习性的交叉对比研究。”
“由於没有讲义,请大家务必竖起耳朵做好笔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对两个杀手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