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和叶一弦回到江城的时候,时针已经悄然指向了晚上九点。
夜色如墨,城市的喧囂在疲惫的旅人眼中逐渐褪去,只剩下路灯拉长的身影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一路的舟车劳顿让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倦意,眼皮沉重得仿佛掛了铅块。
考虑到天色已晚,再让叶一弦折腾回家实在不妥,陆远便顺理成章地提议让她在自己家留宿一晚。
叶一弦本是个不愿意给人添麻烦的人,下意识便想推辞。
奈何陆爸陆妈的热情实在让人难以招架,二老一见叶一弦便喜欢得紧,言语间满是关切,执意挽留。
面对他们如此诚恳的盛情,叶一弦实在无法拒绝,只能恭敬不如从命,红著脸答应了下来。
安顿好叶一弦后,陆远却並没有立刻休息。
儘管身体疲惫,但他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拨通了林凯的电话。
货源的问题虽然通过省城之行解决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物流运输这个关键环节依然悬而未决。
陆远深知,在这个节骨眼上,运输渠道的选择至关重要,必须找知根知底的熟人。
这並非他多疑,而是商场如战场,不得不防。
林娜和云朵那两个人,心思险恶,手段不怎么光彩。
如果隨便找个生面孔来负责运输,难保不会被她们暗中接触。
一旦对方被利益收买,在运输途中做点手脚,或者故意拖延时间,那对刚刚起步的服装店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暑假的时间已经过半,留给陆远的时间並不多。
必须在去大学报到之前,把这家服装店彻底运转起来,形成成熟的闭环,然后才能放心地交给林凯和高雅运营。
至於运输,陆远倒也没有太过焦虑。
毕竟陆家是开製衣厂的,老爸手里积攒的人脉资源还算丰富。
无论是大型车队还是小型物流,海陆空各个渠道的负责人,老爸都能说得上话。
於是,第二天一早,陆远便找老爸要了一批联繫方式,准备著手在省城与江城之间建立一条专属的快速运输线。
他的经营策略非常明確,主打“少量、快捷”。
这就要求运输团队必须足够灵活,要基本做到每周都在两地间快速往返,保证新款服装能第一时间上架。
听完陆远的需求,老爸倒是挺纳闷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折腾什么大动静?要运输干嘛?”
陆远也没有隱瞒,简单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他说自己打算和朋友合伙开一家服装店,从省城批发服装回江城销售,赚取中间的差价。
“我的规划是这样的,”陆远认真的说,“今年下半年,我们以实体店为主,利用价格优势拿下江城的平价服装市场。等到明年上半年,市场稳定后,我们立刻开通网店,实现双线运营。我的目標是用一年的时间,积累下三百万的启动资金。”
听到这个数字,陆爸更加不解了。
自家明明有製衣厂,放著现成的生意不做,非要去倒腾服装批发?
陆爸也不阻止陆远,不过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批发服装回来卖,这路子江城不知道多少老板走过。看著是赚差价,可这里面的水深得嚇人。进的货要是款式不对路,最后全都得堆积在仓库里,年底只能亏本大甩卖,连运费都赚不回来。你放著自家的厂子不经营,非要去趟这浑水?”
陆爸的本意是劝陆远別抱太大希望。
年轻人想尝试做生意是好事,毕竟年轻就是资本,但生意场上的失败往往伴隨著惨痛的教训。
他想让陆远知道,这钱不好赚。
不过,见儿子没向家里伸手要钱,而是用自己去折腾,陆爸便以为这不过是年轻人一时兴起的小打小闹。
既然没打算动用家里的资金,那便隨他去吧,碰了壁自然就知道回头了。
於是,他也没有再多过问,只是隨手把那些运输老板的名片都给了陆远。
从家里出来,陆远又去见了林凯,商討店铺选址的事。
这几天,林凯和高雅也没閒著,两人几乎跑断了腿,对江城的服装市场做了详尽的摸底调查。
江城的大部分商业活动,都是围绕中心商场辐射出去的。
那里是这座城市的心臟,是人流的匯聚地。
如果想要做生意,就必须蹭那里的客流量,去別的地方开店,效果肯定不如那里。
然而,中心商场虽好,门槛却也很高。
那里的地价昂贵,店铺租金更是江城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