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风太狂,空间在震颤,耳朵听不清,鼻子闻不真,他只能靠一双眼睛,在废墟里一寸寸刮。
这时,况天佑喉结猛地一缩,额角青筋暴起。
脸色忽青忽白,瞳孔边缘泛起暗红。
两天没饮血,他已站在失控边缘。
咪咪站在三步之外,他却盯著她颈侧血管,呼吸越来越沉。
內心拉锯,一声比一声响。
陈瑜一步跨入两人之间,一手按住况天佑肩头,一手將咪咪往后一拽:“別看他眼睛。”
咪咪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径直凑近况天佑,主动露出脖颈任他吸食。
甚至恳求他把自己变成殭尸猫——只为能与他永世相守。
“陈瑜,快把我锁起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况天佑嘶声吼道。
陈瑜二话不说,一把將他从咪咪怀里拽出,反手关进了隔壁房间。
咪咪却在门外疯狂拍打门板、撞击窗框,哭喊著不愿见他受这活罪。
况天佑痛得额角青筋暴起,咬牙低吼:“你再闹,我就永远离开你!”
咪咪浑身力气瞬间抽空,跌坐在地,眼神涣散游移,无意间扫到墙角一叠旧报纸——头版赫然印著“末日预警”:陨石撞地將撕裂大气层,引发全球性短暂真空缺氧。
此时况天佑胸口发闷,像压著烧红的铁砧,脑子嗡嗡作响,思绪如乱麻缠绕,情绪濒临炸裂。
身体每隔数分钟便剧烈痉挛一次,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牙齿咯咯打颤,仿佛赤脚踩在万年冰原之上。
后来,心口骤然被一只无形巨掌死死攥住,绞拧般的剧痛让他蜷缩抽搐,冷汗混著血丝从嘴角淌下。
排山倒海的痛楚与撕裂般的饥渴同时衝垮理智,他已站在彻底崩坏的边缘。
可陈瑜不敢餵他自己的血——没人知道那会唤醒什么,又毁掉什么。
“我身上……像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爬,钻进皮肉,啃进骨头缝里……”况天佑嗓音沙哑,字字带血。
“肚子里全是刀片,翻来搅去,刮著肠子、胃壁、肝胆……疼得我想把五臟六腑全掏出来扔了。”
陈瑜死死按住他狂舞的双手,指节泛白,生怕他抓烂自己,或撞碎门窗衝出去。
他指尖下的体温忽如坠入冰窟,皮肤冷得像刚从冻土里刨出来的尸身;
不到两分钟,又烫得惊人,像把人活生生塞进熔岩口。
冷与热在五臟六腑间来回撕扯,没有一秒停歇。
更糟的是,每寸骨头缝里都像有蚁群啃噬,细密、持续、钻心。
陈瑜长嘆一声,声音沉得像压著整座山:
“你醒过来之前,我一步都不会走。”
咪咪转身衝出门,在街巷间漫无目的地奔跑嘶喊,一遍遍吼著“马小玲”。
忽然,鼻尖掠过一丝极淡、却刻进灵魂的气味——
她猛地回头……
“哐当!”
陈瑜抬眼,只见咪咪拎著一只医用血袋推门而入。
脸色异常僵硬,脚步迟滯,走到况天佑身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刚从市立医院血库顺来的。你先撑著,我马上再去別家找。”
咪咪把血袋搁在况天佑手边。
他喉结猛滚,一把抓过,撕开包装,仰头灌下。
陈瑜立刻拽著咪咪退出房间,背过身,压低嗓子问:
“这是小玲的血。她在哪?”
咪咪嘴唇翕动,却只发出模糊气音,一个字也不肯吐。
就在这时,屋里爆发出一声悽厉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