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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主楼。

姜辙目光落在墙壁屏幕上。

毛利寿三郎闭著眼站在发球线后方，呼嚕声透过监控音频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有节奏。

这个画面放在別的赛场上，会被当成行为艺术。

但姜辙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原著里毛利的深度睡眠模式，跟眼前这个版本不一样。

原著的完全体，是真正躺在地上的。

四肢舒展，整个人摊在球场上，跟回家睡午觉没区別。

球来了，翻身起来打一拍，打完继续躺。

那才叫真正的睡眠状態。

现在这个？

站著、闭眼，打呼嚕，但没有完全进入深层意识。

半梦半醒。

脚还踩在地上，姿態还保持著击球预备。

不完整。

以前姜辙对毛利这种选手没什么特別的评价。

天赋好，但懒。

纯纯浪费！

四天宝寺的渡边修把他放在正选位置上，更多是看在潜力份上，实战发挥其实没到应有的水平。

可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姜辙的看法变了。

每个人的路径不同。

有些人靠苦练，有些人靠天赋，有些人靠系统性的技术构建。

毛利偏偏走了一条最不常规的......靠睡觉。

睡眠模式的本质是什么？

是意识放空后，身体对外界刺激的纯粹反射。

没有多余的思考、没有犹豫、没有心理负担。

所有信號从视觉（虽然闭著眼，但听觉和体感在补偿）直接传导到运动神经。

中间省掉了“大脑分析”这个环节。

清醒状態下，人的大脑会做判断。

这个球该不该追？

追得到吗？

用正手还是反手？

跑这个方向对不对？

每一个判断都耗时间。

零点零几秒的犹豫，在高速对抗里就是致命的。

睡眠模式把这些全砍了。

球来了，身体动。

不问为什么，不想值不值得。

如果能將这个状態升华，未尝不能走出一条独特的体系。

原著里毛利的表现也印证了这一点。他在世界盃上的发挥並不差。

“让我看看，这个体系有没有进入终焉的潜力。”

姜辙喝了口茶。

......

......

赛场上。

毛利寿三郎进入睡眠状態后，局面变了。

林修的正手回击砸向底线深区，球速、角度、旋转，全是正选级別的全力输出。

没用气体系。

纯基础。

但纯基础的林修有多强？

这么说吧。

谷吉木辛跟林修练过无数次，基础对拼从来没贏过。

伴田佳正更不用提。就连三津谷提前用数据预判到落点，回击质量也未必扛得住林修那一板正手的重量和深度。

姜辙说过，林修进入职业赛场的入场券是气体系，但基础功夫从来不是短板。

毛利闭著眼，身体晃了一下。

脚步横移。

快。

比清醒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没有起步前的重心调整，没有蹬地前的预判犹豫，脚底跟球场之间的摩擦声短促而密集。

到位、引拍、击球！

砰——！

球回来了。

弧线偏高，落点不够刁钻，但確確实实飞过了球网，落在了有效区域內。

林修接住，反手切了一刀，斜线拉开角度。

毛利的身体又动了。

方向判断精准，脚步到位的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

这次的回击弧线压低了一些，落点也深了。

来回拉锯。

三拍、五拍、七拍。

每一拍毛利的回球质量都在往上走。

身体在不断適应林修的击球节奏，就像一台自动校准的仪器，每一次反馈都比上一次更精確。

场边的气氛变了。

谷吉木辛微微皱起眉头，目光逐渐认真。

盯著场內毛利那个闭著眼跑动的身影，一句话没说。

一旁的伴田佳正，也紧紧盯著赛场，没有过多说话。

他能看出来。

林修在基础上没有太放水、每一颗回击都是比平时跟他们比赛强度还高的输出。

这种强度下，自己能撑几拍？

伴田算了一下、三拍、最多四拍、第五拍铁定崩。

毛利撑了七拍，还在打。

谷吉木辛咽了口唾沫：『好厉害，他真是一年级？』

他想起三津谷刚才说的那句话。

“毛利寿三郎的实力，比我们正选大部分人都要强。”

原来不是客套话。

——

砰-！

赛场对抗还在继续。

毛利的反手位出现了一个小空档。

林修的回击精准地钻了进去，球速和角度都卡在了毛利的身体反射最难覆盖的位置。

毛利的脚蹬了出去，拍面差了三厘米。

没接到。

但身体的移动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到位。

差的那三厘米，是基础能力的硬伤。

不是睡眠模式能弥补的。

林修轻笑一声“还不错。”

没有客套。

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

对面毛利还在闭著眼打呼嚕，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林修看了他片刻。

“世界之大无奇不要。”

球拍在手里转了半圈。

“那接下来——你还能保持回击吗？”

话音没落。

林修的右手抬起，手腕翻了一个角度。

引拍的瞬间，空气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风。

是密度。

砰——！

正手击球。

球离开拍面的那一刻，撞击声没有停。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七响！

密集得挤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里。

一颗网球、六颗气团。

双子星！

六颗乳白色的气团呈扇形散开，伴隨著网球的飞行轨跡，从不同角度切入毛利的站位区域。

声浪太大了。

七道撞击声叠加在一起，在封闭的下沉式球场里来回反弹，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声场。

毛利寿三郎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睛睁开。

呼嚕声断了！

他被吵醒！！！

不对，是被震醒的。

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六颗气团已经从身体两侧掠过，带起的气流扯动了他的捲髮和衣角。

而网球。

在他发愣的这零点几秒里，已经完成了落地反弹，从他正手位三十厘米外钻过去，砸在底线围栏上。

“0:15！林修得分！”

毛利站在原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