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玄都城內城,上官家主宅。
后院的听风水榭当中。
这里布下了重重阵法,连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的声音,都会被阵纹吞噬得乾乾净净。
水榭中央的石桌旁,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现任家主上官云归穿著一身极其普通的灰袍,拿著一把紫砂壶,动作不急不缓地烫著茶盏。
另一位合体初期的长老上官云顿,则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枚包浆深厚的古玉核桃,发出咔咔的微响。
上官婉儿端坐在两人侧方。
姿態端庄,神色清冷。
“婉儿侄女今日,怎么有空回族里了?”
上官云归,將第一泡茶水浇在茶宠上。
语气温和得,就像一个寻常人家里的长辈。
“你在道宫那边的修行,可还顺遂?”
“若是缺了什么丹药灵石,儘管跟族里开口。”
“你如今吶,可是我们上官家的骄傲呀。”
“族里呀,都鼓励大家向你学习呢!”
“有劳叔祖掛念,婉儿一切尚好。”
“今日回来,一来是感谢族中对我那位友人的照顾。”
上官婉儿,双手接过上官云归递来的茶杯。
轻轻吹了吹茶汤表面飘起的白雾。
“二来嘛......当然是是想来看看两位叔祖。”
“顺便,替一位『前辈』跑个腿,想和二位叔祖......谈一笔大生意。”
上官云顿盘核桃的手没停。
他耷拉著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上官婉儿一眼。
“哦?”
“咱们上官家,虽然在中洲算不上顶尖,但这修士之间的买卖呀,倒也是不缺。”
上官云顿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是道宫哪位长老的生意,还是你这丫头,自己在外面结交了什么朋友?”
上官婉儿垂下眼帘。
“回叔祖的话,並不是道宫的生意。”
“是一个『前辈』,他手里......有最近最火热的那一根......天脉紫金藤的下落。”
咔。
上官云顿手里的玉核桃,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上官云归倒茶的动作,也停了半息。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將茶壶稳稳地放在炉子上。
水榭里安静了一会儿。
隨后,上官云归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里透著一种,长辈看晚辈胡闹的无奈与宽容。
“我说婉儿啊。”
上官云归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可知道,这几日来,城里关於这九阶神药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能编出十七八个版本来咯。”
“你常年在道宫清修,不知江湖险恶。”
他看著上官婉儿,眼神变得有些严厉,像是在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那等神物出世,就连沈阁主都吐血重创。”
“暗中出手之人,那修为定是深不可测呀。”
“你那所谓的『前辈』,不过是借著流言招摇撞骗罢了。”
“他若是......真有神药下落,为何不去献给三大圣地换取天大机缘,反而要找上你一个.....化神期的小辈?”
上官云顿也在一旁冷笑补充:
“丫头,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玄都城里的骗子,手段高明得很。”
“这事你別管了,把那人的名字报给叔祖,叔祖替你去清理了这等败类。”
两位合体期老祖的反应......自然且一致。
不相信,轻视,外加长辈的试探。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骗局,或者是一个针对上官家圣女的低劣局罢了。
上官婉儿並没有急著去反驳。
她轻轻地放下茶杯,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著上官云归。
“叔祖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