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是铜手，他不知什么时候从窑口那边过来了，脸上还掛著一些烧瓦的黑灰。

林野沉默了一瞬。

“不通知。”他微微摇头，声音低沉。

“黑水部落与驴部落有旧怨，要是自己听到消息来，那是他们的事，但火部落不主动邀请。”

铜手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回窑口了。

林野站在原地，夜风带著河谷里的湿气吹过来，凉颼颼的。

次日一早，河谷里瀰漫著白雾。

林野先去找菇获，確认他已经出发了。

然后转身走向部落西侧。

那里堆著之前做好的桌椅，虽然做工粗糙，但比坐在地上强。

林野喊来几个人，指向部落入口方向。

“准备去围墙外靠近河滩的那片空地，我们把周围收拾下，桌椅后面也摆在那。”

“不在部落里面？”

青果正擦著桌子，闻言疑惑。

“不在。”林野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们部落很多秘密不方便被其他人看到。”

青果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眾人开始忙碌。

几个男人扛著桌椅往河谷外走，女人们则拿著蚌壳铲，去河滩边清理杂草和碎石。

那片空地约莫有足球场大，地势平坦，靠近水源，离部落入口不远不近。

不仅方便交易，也方便守卫。

与此同时。

魔芋的处理还在继续。

但鲜魔芋的消耗速度赶不上採集速度。

部落里不少人被派出去。

沿抵达黑水部落附近开挖野魔芋，筐装满后再让人扛回来。

“巫，我们用地豆饼雇了黑水部落的人帮忙搬运。”石牙走过来，对林野匯报。

林野点头。

“盯著点，別让他们往洞穴深处走。”

“明白。”

那几个黑水部落的年轻人確实卖力。

他们身材瘦高，皮肤黝黑，肩膀被藤蔓筐勒出一道道红印。

虽然不懂火部落的人在忙什么。

但明白搬运一筐魔芋到这边，就能领到香喷喷的地豆饼。

比他们在黑水部落吃的都还好。

但扛到第三趟时。

其中一个年轻人忽然停下脚步。

他站在河谷边缘，望著那片逐渐正在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以及被放置的桌椅。

眼睛渐渐瞪大。

“你们……”他放下藤蔓框，声音发颤，“这是在做什么？”

旁边火部落的女人头也不抬：“后面我们要开集会，让周围部落来换东西。”

那年轻人愣住了。

春集？火部落的……春集？但那不是在黑水部落召开吗？

他隱约间仿佛察觉到某种可怕的东西。

秩序，物资，力量……

还有火部落里那种忙忙碌碌，但有条不紊，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的自信。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他匆匆放下藤蔓框，连地豆饼都没领，转身就往河谷外跑。

另外两个黑水部落的人见他跑了。

面面相覷，也放下筐子，跟著跑。

“哎！饼不要了？”火部落的女人在后面喊。

没人回头。

林野平静看著那几道仓皇离去的背影。

石牙走过来，微微皱眉。

“他们跑了，要不要追？”

“不用。”林野摇头，语气有些微妙。

“让他们回去报信，黑水部落……或者说水部落那些人迟早都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