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庭从头到尾都没有多看林辰一眼,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
他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顾母身上,脸上掛著一副温和而得体的笑容,开口说道:“弟妹啊,好久不见了。建军最近还好吧?听说他出差了?”
顾母微微一笑,语气客气而疏离:“劳王部长掛念,建军他挺好的,就是工作忙,经常不在家。”
王震庭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忙点是好事,说明组织上信任他嘛。不过话说回来,再忙也不能忽略了家庭和孩子。你看欢欢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我们做长辈的,该操心的还是要操心。”
他说著,目光慈爱地看了王少峰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我们家少峰,虽然年轻,但心地不坏,对欢欢也是一片真心。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將来王家的產业都是他的。欢欢嫁过来,绝对不会受委屈。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讲究个门当户对,你说是不是?”
他这话说得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既炫耀了王家的家世,又暗示顾家高攀了。
顾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放下,脸上依旧带著那副温和的笑容,语气却毫不退让:
“王部长说得有道理,门当户对確实有门当户对的好处。不过我们家的思想比较传统——也不对,应该说是比较开明。
我和建军都觉得,儿女的婚事,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喜欢。只要女儿喜欢,对方人品好,两个人能互相扶持过日子,门第高低,倒不是最重要的。”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驳王震庭的面子,又明確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王震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没想到顾母会这么直接地再次拒绝,而且还是当著林辰的面,这让他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林辰身上。
那目光带著审视、打量,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物品。
“你就是林辰?” 他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辰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是的,王部长。”
王震庭微微頷首,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如同刀子一般锋利:
“我查过你。你父亲林智勇,前几天刚在杭城机场被抓了,涉嫌经济犯罪,数额巨大。你母亲赵芳,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戴著呼吸机,话都说不出来。而你——早在不久前,就已经跟亲生父母断绝了关係。”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目光中带著一丝嘲讽和怜悯:
“一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能拋弃的人,一个父亲是阶下囚、母亲瘫痪在床的人,你觉得,你配得上欢欢吗?你拿什么养她?你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他这话说得毫不留情,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直戳林辰的“软肋”。
在他看来,但凡一个男人还有一点自尊心和廉耻心,在听到这番话后,都应该羞愧难当,主动退出。
然而,林辰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林辰没有生气,没有羞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反而笑了,笑得坦然,笑得真诚,仿佛王震庭刚才说的不是他的“黑歷史”,而是在夸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平静地看著王震庭,语气诚恳而自然:
“王部长说得没错,我家世確实不好,我爸也確实在坐牢,我妈也確实躺在医院里。这些我都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