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看到了《星球日报》大楼的废墟，看到了那个他深爱著的、勇敢的露易丝·莱恩。

他又看向了战场的另一端，那个在末日般的景象中，依旧亮著光芒的“奇蹟诊所”。

那里，安然无恙，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神国。

他不是没想过，去请求那个深不可测的林恩医生帮忙。

以那个人的能力，或许真的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但自从佐德將军事件之后，一种深深的自责和负罪感，就一直压在他的心头。

佐德，还有眼前这个毁灭日……

这一切的灾难，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这个氪星人的到来，才被引到这颗蔚蓝色的星球上。

他不想再因为氪星的余孽，去麻烦別人了。

更不想，再让地球，去承担他种下的恶果。

“这是我的战爭。”

“必须由我来终结。”

克拉克在心中，对著自己，也对著他逝去的父亲，立下了最后的誓言。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榨出骨髓深处、那最后的一丝属於氪星之子的骄傲和力量。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重新飞向了半空。

氪石的辐射让他每分每秒都承受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但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他举起了那根对自己而言，同样是致命毒药的氪石长矛。

將那闪烁著死亡绿光的矛尖，遥遥地，对准了毁灭日那坚不可摧的胸膛。

他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去完成这最后的、悲壮的同归於尽。

用一个氪星人的血肉之躯，將另一件来自氪星的“武器”。

永远地钉死在这片被他们共同毁灭的土地上。

就在克拉克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准备发起那场註定有去无回的决死衝锋时。

一道黑色的、带著金属倒鉤的抓鉤绳索，精准地从侧面的废墟中射出，“啪”的一声，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

克拉克一愣，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他那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砰！”

他狼狈地摔在一堆破碎的混凝土块中。

他艰难转过头。

布鲁斯·韦恩。

他的一条腿明显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蝙蝠战衣也破了几个大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那双隱藏在面罩下的眼睛，却依旧像黑夜一样，坚毅，冷静，不带一丝感情。

“你在干什么！布鲁斯！”克拉克焦急地喊道。

他试图挣脱脚上的绳索，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拖著伤腿，一步一步地走到克拉克面前。

弯下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氪石长矛。

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布鲁斯那张冷硬的脸。

“收起你那套毫无意义的殉道者情结，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