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本座法旨!”
“即刻点齐刑罚堂精锐剑修弟子三百名,隨本座出征!”
“今日老夫便去平了那云州王家的祖坟,將那不知死活的老鬼的元婴硬生生抽出来,悬於云州城头……点!天!灯!”
……
……
半日后,云州上空。
原本晴朗无云的苍穹,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生生撕裂。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剧烈的灵气风暴,一艘长达千丈、通体由深海玄铁打造,形如一头远古巨鯨的庞大灵舰,带著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轰然降临在王家祖地正上方!
显然天玄宗这次是真的动怒了,竟出动了宗门至宝“破浪九霄舰”!
巨舰投下的阴影將整个云州城笼罩在无尽的恐慌之中,战舰两侧,数百门狰狞的灵力巨炮闪烁著毁灭的光芒。
甲板上,三百名身披银甲,手持法剑的刑罚堂精锐弟子阵列森严,冰冷的杀气让云州的温度都骤降了数分。
雷啸真君楚狂傲立於船头,狂风吹得他頷下的钢须猎猎作响。
他俯视著下方那座占地广阔,阵法流转的王家祖宅,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王家老狗,滚出来受死!”
楚狂声如雷霆,根本懒得多废一句唇舌。
他反手拔出背后那柄宽如门板的巨剑,迎著王家那层层叠叠號称“可挡元婴大能半日猛攻”的护族大阵,一剑斩下!
“轰!”
一道长达数百丈的狂暴剑气如九天雷罚般倾泻而下。
王家那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篆刻了万千阵纹的护族大阵,在接触到这道元婴期巔峰剑气的瞬间,连抵抗一息的时间都没能做到,便如一层脆弱的琉璃壳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崩散的灵力光点!
“杀!”
隨著楚狂一声令下,三百名刑罚堂精锐从高空跃下,结成剑阵,杀入王家祖宅。
然而这气势如虹的衝锋,却在仅仅几息之后戛然而止。
整个王家祖宅,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依旧,但偌大的府邸內,却静得没有一点声音,仿若一座死城。
苏凝雪化作一道白光,带著几名刑罚堂执事接连探查了王家的议事大殿、演武场,甚至是深埋地下的宗族宝库。
当她重新回到半空中时,那张清冷的脸庞上布满了寒霜。
“启稟师叔。”
苏凝雪对著船头的楚狂拱手道:“王家祖地……已是一座空壳。”
“凡是王家嫡系血脉,连同宝库中积累的珍贵资源、高阶功法,已被尽数转移一空,连供奉祖宗牌位的祠堂都被搬空了。”
“下面只剩下一些毫不知情的外门附庸、炼气期旁系,以及凡俗杂役。”
一名刑罚堂执事眉头紧蹙,语气中透著一丝意外与冷意:“王家那元婴老祖『王化极』倒是果断至极。定是留在祖地的王渊等人的魂牌碎裂,让他感知到了阴风谷之事彻底败露。”
“他深知面对我天玄宗的怒火,区区护族大阵根本保不住他,竟是连这经营了数百年的祖宗基业都舍了,带著核心精锐,弃车保帅,逃得够快!”
楚狂听闻此言,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重哼。
他猛地闭上双眼,一股浩瀚无垠,如同风暴般的元婴神识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云州方圆数万里之遥。这股神识甚至穿透了地底百丈、扫过了每一处隱秘的山脉与河流。
片刻后,楚狂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森然。
“哼!跑?”
楚狂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云州的层层山峦,眺向了遥远且灰暗的极西之地:“他一个元婴初期,拖家带口,在这东玄大陆能跑到哪去?就算他遁入深海妖域,老夫也能把他揪出来!”
“看来,这老狐狸自知走投无路,是去投奔他那不要脸的『老东家』寻求庇护了。”
“老东家?”
听到这个词,不仅是苏凝雪,就连周围几名结丹期的执事也是一脸茫然。王家世代扎根云州,何曾听说过这王化极还有什么手眼通天的老东家?
“你们这一代弟子一直修行於宗门羽翼之下,只知东玄大陆有五大顶级宗门並立,却不知这五大宗门之间,亦有道统之爭与不可化解的宿怨。”
“东方天玄,极西合欢。”
“我天玄宗,主修自然大道,讲究上善若水、顺应天道,执东玄正道之牛耳;而在那片资源贫瘠、环境恶劣的极西之地,却盘踞著另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宗门,『阴阳合欢宗』!”
“合欢宗行事亦正亦邪,为了追求极致的修为进境,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其门下弟子多修双修採补之术,甚至不乏一些阴毒的魔道奇术。”
“我们视之为邪门歪道,他们则笑我们冥顽不化。”
“两宗理念可谓是水火不容,早在数百年前的一场秘境爭夺战中,便已结下了极深的梁子。”
苏凝雪冰雪聪明,脑海中各种线索瞬间串联,脱口而出:“师叔的意思是,这云州王家的元婴老祖王化极,竟与那合欢宗有旧?所以王家才会如此热衷於寻找鼎炉、修炼採补的邪法?”
“不错。”
楚狂冷笑连连,眼中闪过一抹洞悉一切的睿智:“这正是玄机峰从王家残存密档中查出的最深隱秘。”
“那王化极,当年本就是合欢宗內门的一名弃徒!只因他偶然在一处上古遗蹟中,得了一部残缺的魔道化神功法,怕被同门师兄弟灭口夺宝,这才叛逃到这偏远的云州,隱姓埋名,开枝散叶,创立了王家。”
“他百年来龟缩在云州,迟迟不敢突破,便是因为那残缺功法凶险万分。而他妄图通过採补『绝阴之体』弥补,而这正是那部残缺功法中记载的,也是合欢宗最为推崇的化神捷径!”
“如今阴谋败露,天下之大,除了同出一源的合欢宗,谁敢收留一个得罪了天玄宗的元婴修士?又有谁能护得住他?”
“合欢宗那些唯利是图的垃圾,若是得知他带著残缺的化神功法,以及云州王家几百年积累的庞大底蕴去投诚……呵呵,他们绝不会放过拉拢一个『准化神』战力的绝佳机会,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出面死保他!”
听完这段大宗门之间的博弈辛秘,在场的所有刑罚堂弟子,包括苏凝雪在內,皆是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那令人作呕的採补邪术、阴风谷的截杀,其背后竟牵扯著两大宗门长达数百年的道统之爭!
一旦合欢宗为了王化极出面,那便不再是简单的復仇,而是两大修仙巨头的全面碰撞!
“合欢宗……”
站在船头的雷啸真君楚狂,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冷笑。狂暴的剑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甚至將云州上空的云层生生绞碎!
“合欢宗安静了几百年,莫非真以为我天玄宗提不动刀了?以为我天玄宗会因为忌惮全面开战,就咽下这口恶气?”
楚狂转过头,声音如滚滚天雷在每一个人耳畔炸响:“王家余孽必须死!合欢宗若敢包庇……”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