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木狼嘆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將酒碗轻轻放在石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开口。
“天蓬,捲帘,你们有所不知。”
“这碗子山下面,是上古道魔之爭时罗睺座下心魔的陨落之地。”
“此山便是如来佛祖的钵盂所化。”
“形似碗所以又叫碗子山,专门用来封印心魔。”
“本来有佛祖的封印镇压,千万年相安无事,心魔翻不了天。”
“可宝象国歷代国主都奉行什么愚民之策。”
“將百姓驯化成只知道服从的行尸走肉。”
“数百年下来无数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被剥夺乾净。”
“他们不敢怒,不敢哭,不敢爱,不敢恨。”
“这些被压抑的七情六慾无处宣泄,便凝聚成一股极其恶毒的力量纠缠在宝象国的人道气运之上。”
“而这心魔偏偏就是以此为食。”
“人道之毒越浓,心魔的力量就越强。”
“经过这么多年,佛祖的封印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
“不过人族王朝的兴衰自有天道规则约束。”
“三界神魔不能直接插手干预。”
“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自己把自己逼向绝路。”
“老君派我下界,就是为了不让宝象国彻底沦为魔国。”
“我以星力镇压心魔,一守便是十三年,一日都不敢停歇。”
猪八戒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方才在大殿上,那文官摇头晃脑地吹嘘愚民之策时,他差点就没忍住火。
此刻听完奎木狼的解释,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他端起酒碗,郑重地朝奎木狼敬了一碗:
“老狼,俺老猪之前说话没轻没重的,你別往心里去。”
“十三年,一个人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天天跟心魔打交道,这份罪不是谁都能受的。”
“你做的这些事,三界之中没几个人知道,也没几个人会记得。”
“但俺老猪记住了。”
沙悟净也端起酒碗站起身来,闷声道:
“老狼,我在流沙河待了五百年,每七日受万剑穿心之苦,自以为了解了什么叫眾生的苦。”
“今日听你这一番话才知道,真正的苦不是自己受苦。”
“而是看著眾生受苦却无能为力。”
“你十三年如一日,以星力镇压心魔,护佑一方百姓。”
“这等功德与苦劳,俺老沙佩服。”
“以后有用得著俺的地方,儘管开口。”
奎木狼被这两个老友轮番敬酒,脸上难得浮起几分侷促和不好意思。
他连连摆手,“行了行了,你俩別这么肉麻。”
“都是老傢伙了,说这些干什么。”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倒是你们取经路上也不容易。”
猪八戒嘿嘿一笑,放下酒碗,正色道:
“老狼,话说回来,祖师让你在这守了十三年,总不会只为了让你镇压心魔吧?”
“他老人家到底有什么计划?”
奎木狼笑道:“计划自然是有的。”
“不过还是要借你们师徒几人的手来实行。”
“这宝象国的人道之毒积攒了数百年,光靠我一人的星力镇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老君的计划分为两步。”
“第一步,借西游的天地大势暂时压制住人道之毒对人道气运的侵蚀。”
“第二步,过几年等时机成熟,我便扶持我与百花羞的孩子登基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