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角在旁边脸色微微一变。
悄悄用脚踢了踢银角的脚踝,狠狠瞪了他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银角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心中暗恼自己喝了酒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果然,主位上的女子和黑熊精的神情都同时变了。
女娇脸上那副慵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悲伤。
虽然转瞬即逝,但在场的都是修行多年的老傢伙,谁能看不出来。
黑熊精更是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低著头看著手中的酒杯,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黑熊精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心中那个埋藏了万古的疑问。
他抬起头看著主位上的女子,像是一个在漫长岁月中始终找不到答案的孩子。
“主母,你也不知道主人去哪了吗?”
女娇沉默了很久。
洞中的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让她那双嫵媚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
她將手中的红花轻轻放在桌上,缓缓开口:
“黑羆,禹去了哪里,我確实不知晓。”
“那天他匆匆离开涂山,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我当时正在院子里晒草药,他忽然从外头衝进来,脸色十分的难看。”
“我问他怎么了,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用力抱了我一下,然后转身就走。”
“我追出院子,他已经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边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整整三天,可再也没有等到他。”
她说著说著,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边缘轻轻画著圈:
“直到我与他的心神感应彻底断开,我才明白他出事了。”
“我顺著与他之间的因果线,从涂山一路找到了这里,平顶山。”
“他最后的气息就消散在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斩断了一样。”
“可我找遍了整座山,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他就这样消失了,乾净得像是从未存在过。”
她抬起头看著洞外的夜空,双眼中倒映著摇曳的烛火:
“我篤定他的离开与上古的那一段公案有关。”
“他不肯告诉我,不是信不过我,是不想连累我。”
“禹从来都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治水的时候是这样,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
“所以我一直待在此地等他。”
“他既然在这里断了因果,总有一天会从这里重新接上。”
“他不回来,我就不走。”
原来此女不是別人,正是大禹的妻子,涂山氏女娇。
世人都说涂山氏女娇思念丈夫成疾,化为了一尊望夫石,以警示后世那些不顾家的男人。
但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她没有化作望夫石,而是在这压龙山上守著丈夫最后消失的地方。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而金角银角之所以唤女娇为“乾娘”、唤大禹为“乾爹”,那是另一段往事了。
当年大禹治水时,有一日开山凿石,在深山中发现了两只奄奄一息的异兽。
那两只异兽一金一银,蜷缩在一块被山洪衝垮的岩石下面。
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微弱得隨时都会断掉。
大禹心生怜悯,便將它们带回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