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来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看到江默的左手，从一堆废纸中，抽出了一张薄薄的差旅报销单。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单据，字跡已经有些模糊。

江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手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拨了一个內线號码。

“后勤处吗？我是监察三室江默。查询一下单號2021-xf-0731的报销记录，核对当事人当年的出差隨行人员名单与实际报销人数是否一致。”

电话那头，后勤处的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搞蒙了。

三年前的报销单？这怎么查？

“给你五分钟。”江默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左手继续翻动文件，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五分钟后，电话响了。

江默接起。

“江主任，查到了……报销单上写的是三人出差，但……但是系统里当天的公务派车单显示，只有两个人……”

“知道了。”

江默掛断电话，將那张报销单精准地投入了右手边的“存疑”档案盒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窒息。

刘春来看在眼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看清楚了。

江默不是没看。

他看了！而且看得比任何人、任何机器都快，都准！

他能在一秒钟之內，从一堆废纸里，精准地抽出一张三年前存在问题的报销单！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工作能力范畴了。

这是妖术！

刘春来身边的其他几个干事，也早就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著那个如同神祇般工作的背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种声音。

一种，是他们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另一种，是江默那永不停歇的、如同死神催命符一般的翻纸声。

“沙沙……沙沙……”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中午十二点整。

三万多份卷宗，已经被江默清理了超过三分之二。

他面前的纸山，已经变成了纸丘。

刘春来等人，终於把办公室的“硬体环境”整理得完全符合了江默提出的“毫米级標准”。

他们一个个累得像狗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他们用自己最擅长的“磨洋工”、“摆烂”战术，去挑战一个把“合规”刻在基因里的怪物。

结果，被对方用一种他们从未想像过的方式，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刘春来看著江默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了恐惧和……绝望。

不可能……他不是人……

就在这时。

“沙——”

那稳定了四个小时的翻纸声，突然停顿了0.1秒。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但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刘春来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江默翻动卷宗的左手，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