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下手就不能轻点。跟我来吧,祖师祠堂。”
……
夜幕降临,龙虎山后山的祖师祠堂里,只点著两根昏黄的蜡烛。
张之维上了一炷香,转过身来,背著手,刻意板起脸,摆出长辈传道的威严。
“林小友,白天人多眼杂,现在就剩咱们俩,贫道也该兑现承诺了。”
林缺直接拖过一个破旧的蒲团,毫无形象地盘腿坐下,还连著打了两个哈欠。
张之维看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白鬍子翘了翘。
天师府的八大咒之一,净心神咒,那可是直指灵魂本源的玄妙法门,极其考验一个人的定力与悟性。
就林缺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就不信真能轻易习得。
“净心神咒重在养神,澄澈灵台。修到高深处,万邪不侵,诸魔退散。”张之维清了清嗓子,打算先给林缺个下马威,“我现在先念一遍口诀,这口诀晦涩难懂,你且用心记下。记不住也没关係,一会儿贫道会逐字逐句……”
“老天师,搞快点。”林缺不耐烦地催促。
在他垂下的眼瞼下,血红色的三勾玉写轮眼已经悄然开启,三枚黑色勾玉在瞳孔中缓缓转动。
张之维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年轻人就是毛躁。
想当年他被师父誉为百年来天赋最高之人,学这净心神咒,也足足熬了三个多月才堪堪摸到门槛。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张之维开始低声吟诵,隨著咒语念出,一股隱晦且平和的炁流,沿著他体內特定的经络开始运转。
写轮眼瞬间把这条复杂的炁流轨跡拆解得清清楚楚。
这边,张之维刚把最后一句“智慧明净,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无丧倾”念完。
他长出一口气,端起旁边的紫砂茶盏润了润嗓子,刚准备开口从第一句“太上台星”开始长篇大论的讲解。
结果,还没等茶水咽下去,眼前的异变差点让他把喉咙里的水直接呛出来。
坐在蒲团上的林缺,体表猛地盪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光晕。
这层光晕纯净无瑕,没有半点杂质,刚一出现,就將整个昏暗的祠堂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灵台清明、万邪辟易的厚重气息扩散开来至连供桌上的烛火都变得极其稳定,不再隨风摇曳。
那是净心神咒圆满入门特有的表象!
“咳咳咳——!”
张之维剧烈咳嗽起来,手一抖,生生把下巴上的几根白鬍子给揪断了。
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此时满是错愕与惊悚,见鬼一样盯著浑身发光的林缺。
一遍?
连意思都没给他解释,这听一遍就学会了?
而且看这光晕的凝实程度,根本不是初窥门径,简直像是浸淫了十几年的老手!
这世界疯了吗?
当年他被整个异人界捧到天上,夸成百年不遇的绝顶天才,练这净心神咒也实打实熬了三个月才摸到门槛!
林缺被自己身上的光圈刺得有点晃眼,他不满地揉了揉太阳穴,控制炁流平息下去,光晕隨之消散。
“您这咒语也太长了。”林缺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这就是净心神咒?也没多大难度嘛。”
张之维咽了口唾沫,手里还捏著那几根断掉的鬍鬚,道心不稳。
“你……你以前没学过?”他乾巴巴地憋出一句。
“废话,我以前上哪儿学去。”林缺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推开祠堂大门,“走啦,明儿个早点叫我,还得学雷法呢。”
只留下老天师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祠堂里,看著那个破蒲团,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一声长嘆在祠堂迴荡。
“师父啊……跟这小子比起来,我当年算哪门子绝顶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