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原本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不知从哪里飘来了一片黑云。
这些不请自来的黑云,將月光彻底遮去,原本还算是清亮的夜色,瞬间浓稠得如同一碗被反覆熬煮的墨汁。
整个任家庄內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叫从某处的院落中传来,但又被夜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迅速淹没。
负责巡夜的护院和村民们,或是提著灯笼,或是举著火把,在庄內的巷道中来回巡逻。
他们的脚步声和聊天声,算是这个寂静夜里为数不多的声音。
绝大部分村民们此刻还在酣睡,屋內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与庄外山林中的虫鸣交织在一起。
忽地,几声钟响传入到了庄子內所有人的耳中。
那钟声虽然不大,可却穿透了夜色,在寂静的山谷中来迴荡漾,传遍了任家庄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任家庄召集眾人的號令,平日里只有发生大事时才会敲响。
巡逻的护院与村民们停下了脚步,彼此面面相覷。
而在睡梦中的村民们,则是纷纷被惊醒,揉著惺忪的睡眼。
大家披上衣服推开房门,三三两两地朝任家宅院的方向匯聚而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任家宅院大门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护院们举著火把站成一圈,火光照亮了面前那一张张困惑的面孔。
村民们相互挤在一起,有的穿著单衣,有的披著外套,有的甚至直接光著膀子,只穿了一件裤子。
大家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庄主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把大家叫起来。
“好了,別吵了!”
“都给我安静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个的中年男人皱眉开口道。
这人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衫,脸型长如驴,两颊无肉,頜下留著一撮短须,手里还提著一盏灯笼。
灯笼里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將他那张驴脸照得明暗不定。
听到这人开口后,一眾村民们轻轻闭上了嘴巴。
不是因为大家都听话,而是因为眼前这人的话,他们不得不听啊!
此人姓任,乃是与他们的庄主同出一宗,也是整个任家庄的大管家。
在庄子里,除了任家父子之外,就属他地位最高。
他站在眾人面前,目光在鸦雀无声的人群中扫了一圈后,轻轻点了点头。
对於自己的威严,他非常满意。
隨后,他便转过身来,看向了任家宅院的大门。
他的眉头,此时不由得微微皱起,似乎也在疑惑任家父子召集大家的用意。
与此同时,隨著“吱呀”一声,宅院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接著,大家就见任沧海和任无忌这对父子,一同从门內走出。
任沧海还是老样子,身穿玄色长袍,腰间繫著一条白玉带,面带微笑,和蔼可亲。
而任无忌则是落后其父亲半步,脑袋微微低著,看不清其脸上的表情。
“老爷……少爷……”
任管家见状,急忙迎上前去。
“嗯!”
任沧海笑著点了点头,算是有了回应。
瞧见他的这副笑脸,任管家大著胆子,问了一句:“老爷,您这么晚了,把我们大伙儿都叫过来,是为了……”
他的语气中,带著三分不解,三分担忧,还有四分隱隱的不安。
而听到任管家的询问后,在场眾人纷纷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