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四十八小时里，关注万象文化的乐评人和网民，精神生活被劈成了好几半。

《梦幻丽莎髮廊》和《功德加一》这两首歌，凭藉著接地气的反精英姿態和魔性旋律，在短视频平台一路高歌。

《功德加一》这首歌里，阿斌同款的腰间盘突出秧歌步，甚至一度被大家爭相模仿。

而飞驰乐团的新歌《梦幻丽莎髮廊》，又走向了另外一个风格。

潮湿的南方夏日，人字拖，手风琴，迷幻中又带著“土气”的旋律，成了飞驰乐团新的风格標籤。

阿斌和阿良甚至连夜又写了一首同类型的新歌，就叫《东环靚仔》，描述了一个南方小城里，无所事事的留守青年，在街头械斗的故事。

另外一边，丁锋一改过往的重金属风格，盛唐乐队凭藉一首《杀死那个奉阳人》，重新与新二手玫瑰並驾齐驱，成为万象现场的台柱子。

“直到大厦崩塌”这六个字，开始被全网解读、推崇。

那些经歷过下岗潮的人，也开始分享起了自己的故事。

悲剧与喜剧交织，高雅与土气同台，

来自全国各地的乐迷，如同朝圣般来到靖川市中心的万象现场。

其他城市的万象现场，竟也隨著口碑的发酵水涨船高，演出时间也多了不少新观眾。

《无间道》的上座率开始有所下降，但依旧保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而盛世影业凭藉著《泰坦降临2》的上映，也彻底挽回了暑期档影院里的颓势，首日票房过亿，口碑向好。

……

寧州老城区，少年宫家属楼二层。

这里被临时租下来，改造成了《隱秘的角落》剧组大本营。

唐晓妍熟练地拿著喇叭在走廊里指挥道具组布置机位，一转头，就看见陆让拎著个简单的帆布包走了上来。

“陆老师！你可算来了！”唐晓妍眼前一亮，连忙把喇叭塞给副导演，凑了上来，“你的头髮……长上来了吗？”

陆让顺手把头顶的黑髮往上一掀：“喏，油光鋥亮。”

“不愧是陆老师！”

两人一同走进化妆室。

陆让这张脸，还是过於立体了，就算变成地中海，也还是挡不住那一丝帅气。

用唐晓妍的话说，从气质上来看，陆让已经用表演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但放在镜头里，观眾就会有一种违和感，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化妆师忍著笑意，开始在陆让脸上打粉。

一个小时后，唐晓妍举著手机，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发抖。

镜子里，陆让原本深邃立体的脸，铺上暗黄色的粉底后，所有锋芒全都被压了下去，眼角勾勒出几道细纹，两侧几缕可怜的黑髮被抹上髮油，反倒看起来更加辛酸了。

搭配上剧组准备的做旧的白衬衫，和一条毫无版型的灰色休閒裤，此时的陆让，放在人群里再也掀不起任何水花。

前提是忽略掉他的地中海髮型。

“陆老师。”唐晓妍一边拍照，一边看著陆让，“就您现在这副尊容，要是走在街上说自己的万象文化的大老板，全靖川的狗听了都要摇头。”

陆让照著镜子，点点头，对自己的这个造型很满意。

他盯著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將挺拔的腰背佝僂下来，肩膀向內收缩，让他整个人凭空矮了三公分。

眼神里的锐利、沉稳，渐渐隱藏在很深的地方，討好与卑微浮现出来。

“我去外面……找找状態。”

陆让低低地说了句，显得有些侷促。

他朝唐晓妍和化妆师轻轻頷首，嚇得化妆师后退了半步。

唐晓妍倒是已经习惯了，虽然刚见过几次面，但她已经知道，陆让虽然贵为万象文化的大老板，但一点也没有老板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