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並没有急於联繫勒沃库森的席尔，而是先拿出手机，给远在曼彻斯特的马丁·弗格森通了个电话。

他把今天在瓦伦西亚的遭遇，以及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地跟老头子讲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马丁·弗格森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

他並不惊讶於林岳的遭遇，让他惊讶的是林岳的分析。

一个十七岁的亚洲少年，刚落地不到两个小时，凭著一份没有预兆的预备队合同和球队的几笔转会操作，就把一家西甲老牌俱乐部的派系斗爭给剥丝抽茧般理得清清楚楚。

不能说全对，但至少八九不离十。

这孩子要是不踢球去当政客的话，估计也是个能让整个社会鸡飞狗跳的货色……

“所以你的决定呢，林，”马丁·弗格森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著几分欣慰，“瓦伦西亚预备队？沃尔夫斯堡？门兴格拉德巴赫？或者……勒沃库森？”

他把勒沃库森放到最后一个说，自然是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岳的倾向。

老头今天心情似乎不错，竟然还有心情开了个玩笑：“总不能是回索尔福德城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保罗和瑞恩他们一定会高兴坏的，他们现在正满世界找你的替代品呢。”

“谁说得准呢？”林岳道，“说不定我在德国连饮水机都看不上，下个月就跑回索尔福德城继续踢业余比赛了。”

“虽然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但这种心態是对的，”马丁收起了玩笑，语气变得认真而有些沧桑，“实力和天赋只是足球的一部分，有时候运气、时机、环境，甚至主教练的个人偏好才是更重要的一部分，所以……”

“大胆地按照自己的直觉去选择吧，孩子，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的，马丁先生，再次感谢您，您给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了，”林岳由衷地说道，“等我在德甲打进处子球，我给您寄我的落场版球衣。”

“哈哈哈，我已经开始在期待了，”马丁弗格森爽朗笑道，“你可千万別让我等太久。”

“不会的……”

掛断了马丁的电话后，林岳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带有药厂十字盾徽的烫金名片，按照上面的號码，拨通了米夏埃尔·席尔的电话。

电话仅仅响了两秒之后，就被迅速接听。

“你好，这里是席尔，”席尔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沉稳，但又透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是林吗？”

“你好，席尔先生，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当然没有，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林岳也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道：“席尔先生，我就是想问问，瓦伦西亚对勒沃库森发出的那份諮询函是怎么回復的？”

“他们回復得很快，说你是非卖品，没有出售的意向，”席尔在那边轻轻笑了笑，“知道我们一般怎样解读这样的官方答覆吗？”

林岳脱口而出：“得加钱？”

“是的，哈哈哈！”席尔在电话那头髮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现在，林，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既然你打来了这个电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正式对瓦伦西亚提出报价了？还是说你需要先买张机票，来拜耳竞技场和勒沃库森训练中心参观一下再做决定？”

“不需要参观了，先生，”林岳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的西班牙艷阳，“向瓦伦西亚提交正式报价吧，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了。”

“好的，林，欢迎加入勒沃库森，你马上就会看到我们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