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
王子安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门铃响的时候,王子安正在做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北电的舞台上,王劲松问他为什么不想演戏,他刚要回答,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他转过身,什么都没看到,然后铃声就响了。
他从床上撑起身子,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眼睛还眯著一条缝。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从臥室走到玄关这几步路打了两个呵欠。
门一开,他整个人愣住了。
周野站在门外,全身发著光。
清晨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正好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粗棒针织套装,毛衣的纹理温润而绵密,领口处是蓝白相间的格子翻领,层层叠叠地覆在肩上,边缘缝著一道极细的红色滚边,像是一份不小心溢出来的、属於旧时光的少女心事。
她露著性感的腰线,为这身素净的白色添了些许俏皮的层次感。
她的黑髮微卷,蓬鬆地披散在肩头,每一缕弧度都像是精心设计过,却偏偏带著一种慵懒的、未经雕琢的隨意。
眉骨上面画著利落的深色眉毛,耳朵上带著一对像车厘子一样的耳饰,一双眸子平静而澄澈。
最抢眼的是她唇上那一抹饱和度极高的正红色。
这套衣服本身像是从泛黄的欧洲插画小说里走出来的,带著一点乖巧、一点点復古的书卷气;但她的眼神和红唇,却让这份乖巧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清冷。
王子安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哇塞~!你擼了一个全妆。”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眉毛。
“漂亮吗?”周野隨手撩了一下头髮,眨著眼睛盯著他。
“很漂亮!”他说得很诚实。然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又看了一眼她。
“不是,这才早上八点,你几点起来的?”
“六~~”周野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她把下巴微微一扬,把原本要出口的答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关你什么事?走啊!南姐买了早餐,吃完接人去!”
王子安看著周野这副如临大敌的阵仗;全妆,新衣服,六点起床,她这副模样比去北电三试那天还郑重。
王子安挠挠头,“你等等,我换身衣服!”
说完转身又回房间了。
周野笑著跟了进去。
他走到衣柜前翻了一下,从里面抽出一件白色纯棉t恤和一条卡其色长裤;主打简单,乾净。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用水拢了拢头髮,就算搞定了。
等到王子安出来的时候,在客厅吃著水果的周野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那道光又迅速地、刻意地暗了下去。
她把胳膊抱在胸前,目光从他清爽利落的白t恤上扫过,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酸味。
“今天来的人很重要吗?你穿得这么骚包。”
“歪!周野~~!”王子安伸手指了指她从头到脚那一身精心雕琢过的造型,“你为了迎接新人擼了个全妆。我还不能换身风格了?”
“你~~”周野咬著牙瞪著他。她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个混蛋,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呀!
谁会为了一个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六点就从床上爬起来,又是化妆又是挑衣服?
这身衣服还是她昨晚火急火燎联繫自己老姐,大清早从她公司特意拿来的还没有上市的设计款。
她对著镜子试了整整四十分钟,光是口红就换了三种顏色。
“哼~!”周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砰~~!”
王子安看著眼前发出巨响和关起来的门。
这小妞,大清早发什么神经了?
管不了那么多,王子安从门口的鞋柜上拿上车钥匙,打开门往电梯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