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皓纯握著手机,忽然沉默了
“这关係还是最近你爷爷告诉我的~!”
“你也知道你爷爷以前也跑过电影,只是后来出了点事就不做了。但是他认识张导,不是那种泛泛的认识~!”
日光灯在刘皓纯头顶嗡嗡地响著,她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合同的封面上,但焦点飘了,什么都没看进去。
“所以呢?”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你真的想要演张导的电影,你爷爷说他可以找张导求一次情。”刘皓纯妈妈道,“希望还是很大的。”
刘皓纯想到自己已经很老了的爷爷,她想起来寒假开学前最后一次去看爷爷,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盖著一条旧毯子,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她走进来,还是闪著那种熟悉的、倔强的光。
爷爷年轻时吃了不少苦,脊背被岁月压得弯了不少,但从来没求过人。
她还是不忍心让自己爷爷去茨著这个脸。
“妈。”
她的声音还是很轻,但在日光灯的嗡嗡声里忽然变得很清晰。
“拍短视频也能挣到钱的,而且这公司以后也要拍电视剧、电影的,不是一直在短视频里打转。”
“可是,这行不是你们好进的!”刘妈妈道,“你爷爷当年···”
刘皓纯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销售大厅里,王子安从pos机上抽回那张长长的刷卡凭条,把它隨手夹进合同里,那样子像是在签一张外卖小票。
差不多两千万,他眼睛都不眨。
当时她站在旁边,周野和小田都在震惊地喊著“太贵了吧”,只有她注意到田妈妈的目光。
不是一个长辈看小孩子过家家的那种轻视,而是一个成年人在確认另一个成年人的认真。
“妈,这不是我要考虑的;我们这群人都是年轻人,王子安和我们差不多大,南姐大两岁,周野跟我同岁。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很乾净,很纯粹。”
她说著说著,语气从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轻,变得篤定了一些,“我想先试试。”
“那张导那边呢?”
“我这次试镜……”刘皓纯垂下睫毛,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轻轻抚平了一个捲起来的页角。
“我知道自己肯定选不上。她们说『等消息』,只是不好当面拒绝。”
“让我等两年。妈,这不可能的。我现在就想挣钱,现在就想帮你们。”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的、柔柔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紧的棉絮,软而密实,没有一丝空隙。
刘妈妈在电话那头听著自己女儿的声音,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家里面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我和你爸爸会···”
“我已经长大了~!”
刘皓纯第一次打断了她妈妈的话。
她的嘴唇轻轻抿著,那双小鹿眼里不再是早上站在校门口等车时那种紧张的、怯生生的光,而是一种安静而坚定的、不容商量便定了下来的东西。
刘妈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吧~!我明天就起票去燕京,帮你看一下合同。”
想到王子安的交待,刘皓纯开口道:“不用了,票公司会买,你明天等著就行!”
“好~!”
刘妈妈掛断电话,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还攥著手机。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远处的街上偶尔有一辆摩托车驶过。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刘爸爸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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