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阿姨。”王子安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了秤砣,“我和周野,小田,还有南姐会照顾好她的。”
他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著刘妈妈,眼底多了一种更硬的篤定,“但是有一点我不能同意。”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刘妈妈也微微怔了一下。
“都已经签到我们公司,以后肯定能挣到很多钱,不然就是我的能力有问题!”
刘妈妈和田妈妈被他这种平静而篤定的自信搞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时轻轻笑了出来。
田汐微在旁边举了一下拳头,像是在说“对,我们肯定能挣钱”。
刘皓纯没说话,但她的小鹿眼弯成了两道浅浅的弧线。
·····
今天太晚了,王子安就安排刘皓纯和妈妈像田汐微她们一样住在了那个酒店。
吃饭的时候,刘皓纯也没有和自己老妈说要搬到王子安家住的事情,王子安当然也不会提。
送走田妈妈和刘妈妈之后,夜晚的街道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夏天的夜晚连风都带著热浪。
白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柏油路面到了晚上还在往外散热气,那股热从脚底往上蒸,混著路边草丛里蟋蟀的叫声和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织成一张闷热而黏稠的网。
周野走在王子安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今天穿著那条白色连衣裙,走了没几步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周野丝毫不讲形象的,抬手將额头的汗水抹掉,然后隨手晃了一下头髮,把粘在脖子后面的髮丝撩起来,露出被汗水洇得微微发亮的脖颈。
王子安的目光在她脖颈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两个人就这么走著,谁也没说话。
从酒店到家的路不长,但沉默让每一分钟都变得很慢。
周野把手插回裙子口袋里,帆布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上,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不是还在生气。
今天晚餐的时候她给刘皓纯夹了好几次菜,还跟田汐微约好了明天要一起对台词。
但在车里那段关於“谁住进他家里”的討论之后,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还搁在两个人之间,不是愤怒也不是冷战,而是一种更淡的、更微妙的安静。
她知道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没有恶意,也知道他让田汐微也住进去,是真的有考虑的。
还为了顾忌她的情绪,选择迂迴的方式挑明。
这个处理方式,她挑不出毛病;但她还是不想那么快就给他好脸色。
路过小区门口那家灯火通明的超市时,一股凉爽的冷气从半开的自动门里涌出来,扑在两个人身上,像是有人在闷热的夏夜里忽然掀开了一角冰窖的帘子。
周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一眼超市明亮的橱窗,里面整排整排的货架上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然后她回过头,用一种很平常的语气开口:“进去买点零食吧!欢迎一下明天的新邻居。”
王子安低头看著她,她的脸被超市门口明亮的光照得轮廓分明,额头上还掛著刚擦过之后又渗出来的细密汗珠,脖颈上的薄汗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极淡的光泽。
她还是没有看他,但她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王子安也顿了一下,最后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周野对于田汐微她们搬过来,已经没有了意见。
这事翻篇了。